当天幕的画面再次亮起,时间已在无声中淌过十数个寒暑。
那个曾在红尘泥泞里挣扎,在破败草屋中以剧痛淬炼己身的少年,身影已然不见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位身姿挺拔,英气勃发的青年。
他仅仅是站在那里,一袭再寻常不过的青衫,却仿佛成了天地的中心。那双眼瞳,深邃得如同蕴藏着整片星空,开阖之间,有日月轮转的虚影一闪而逝。
更令人心悸的是,他周身明明没有任何法力波动,可他立足之处,虚空都泛起了一丝丝肉眼可见的涟漪,那是纯粹的肉身与道基太过厚重,连空间都难以承载的异象。
历练归来。
无始,正式踏上了那条通往巅峰的修行之路。
这四个字,也成了那一个时代所有天骄圣子,心中永恒绝望的噩梦开端。
画面骤然切换。
一座完全由星辰精金浇筑而成的浩瀚擂台,悬浮于云海之上。擂台周围,光华万道,瑞气千条。
密密麻麻的云台之上,坐满了来自九天十地各方不朽势力的圣子与神女。
他们是这个时代最耀眼的新星。
有人背后神翼舒展,轻轻一振,便有法则之风呼啸。
有人双眸之中混沌气弥漫,仿佛在开天辟地。
有人周身环绕龙凤虚影,发出震慑神魂的咆哮。
这,是一场旷世的论道大会,是年轻一代争夺气运,问鼎至高的舞台。
然而,当那道青色身影一步踏上擂台时,先前那足以掀翻云海的喧嚣,那一道道冲霄而起、互不相让的强大气息,瞬间死寂。
所有的神光,所有的异象,在他面前都失去了意义。
他没有催动任何惊天动地的法,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,便如一座横断万古,令一切攀登者绝望的神山。
“哼,装神弄鬼!”
一声暴喝打破了死寂。
一位生有四臂,浑身覆盖着金色鳞片的生灵跃上擂台。他气息狂暴,血脉之力沸腾,正是某太古王族的绝顶天才。
“吼!”
那天才咆哮一声,声浪将天边的云层都震得粉碎。他手中一杆神戟挥出,戟刃上带着撕裂乾坤的锋芒,卷起万丈狂澜,直直朝着那个看起来普通至极的青年当头劈落。
这一击,足以让星辰变色,山河崩毁。
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,无始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动分毫。
他只是随手探出了一只手掌。
那只手,五指修长,指节分明,宛如最完美的白玉雕琢而成,不带一丝烟火气。
他的动作很慢。
慢到台下每一个凡人都能清晰地捕捉到他手掌抬起的轨迹。
可这缓慢的动作,却带着一种天地初开、万物秩序由之而定的绝对韵律。
咔嚓!
一声清脆到极致,也刺耳到极致的碎裂声响起。
那杆号称能承受星辰撞击,由神金炼制而成的无上神戟,在触碰到无始掌心的刹那,如同脆弱的冰凌,从戟尖开始,寸寸崩碎,化作漫天飞舞的金属齑粉。
不等那位王族天才脸上那极致的惊骇与不信转为恐惧,无始手掌顺势反手一压。
没有惊世骇俗的秘法。
更没有神光璀璨的符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