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话,就像两道用鲜血写成的铁律,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子里。
不能出声。
不能回头。
我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,连牙齿打颤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。我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试图用那刺骨的寒意,来让自己保持清醒。
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,已经近在咫尺了。
“咔嚓…咔嚓…咔嚓…”
我甚至能感觉到,脚下的青石板路,随着那沉重的步伐,正在发生着轻微的、有节奏的震动!一股冰冷、肃杀,充满了铁血气息的阴风,从墓道深处吹了过来,刮在我的脸上,像刀子一样疼。
它们……它们就要从我们身边走过去了!
我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。我的大脑一片空白,所有的感官,都集中在了我的耳朵上。
我听见了。
我听见它们从我面前走过的声音。那沉重的军靴踏在地上的声音,那冰冷的盔甲摩擦的声音,甚至还有兵器在鞘中晃动的声音……一切都那么清晰,那么真实。
我甚至能“闻”到它们身上那股子浓烈的血腥味和铁锈味!
它们离我是如此之近,近到我感觉只要一伸手,就能触碰到它们那冰冷的甲胄。
我不知道那是一队什么样的“阴兵”。有多少人?穿着什么样的盔甲?拿着什么样的武器?我不敢想,更不敢看。我只能像个懦夫一样,死死地闭着眼睛,把头埋在臂弯里,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马胖子的那两条规则。
我感觉自己的精神,已经被拉扯到了极限,随时都有可能崩溃。
就在这时,我突然感觉到,我揣在怀里的那枚血玉扳指,竟然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起来!
那是一种灼烧般的、滚烫的温度!隔着几层衣服,都烫得我胸口的皮肤一阵刺痛!这股热量,与阴兵带来的那股刺骨的寒意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它在……躁动?是在恐惧,还是在兴奋?
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这枚扳指和这些“阴兵”,一定有着某种我所不知道的联系!难道说,这些阴兵,就是图海将军生前最精锐的亲兵卫队?
这个念头,让我的恐惧达到了顶点。
时间,似乎过了几分钟,又好像过了几个小时。那整齐的脚步声和盔甲摩擦声,终于慢慢地、慢慢地从我们身边经过,朝着我们来时的方向远去了。
“咔嚓…咔嚓…”
声音越来越小,越来越远,直到最后,完全消失在了盗洞的方向。
又过了一会儿,马胖子才长长地、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他摸索着打开了头灯。
当光亮重新出现的那一刻,我整个人都虚脱了,顺着墙壁滑倒在了地上。我的后背,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,T恤黏在身上,又湿又冷。
马胖子的脸色,比我还难看。他靠在墙上,点了根烟,但那只拿烟的手,却抖得连烟都快夹不住了。
“妈的……”他狠狠地吸了一口,吐出的烟雾都在颤抖,“真他妈是见了活阎王了。这图海老儿,死了几百年了,竟然还能养着这么一队阴兵给他看家护院。这怨气,真是通了天了。”
我大口地喘着气,过了好半天,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它们……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马胖子心有余悸地说道,“这玩意儿,就像一段被录下来的影像,每天到了固定的时辰,就会出来巡逻一遍。咱们只是碰巧赶上了点儿。只要遵守规矩,不惊扰到它们,它们也‘看’不见咱们。”
我瘫在地上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刚才那段经历,虽然没有看到任何恐怖的画面,但那种在极致的黑暗和寂静中,与未知的恐怖擦肩而过的感觉,那种声音带来的、对想象力的无限刺激,比任何直接的视觉冲击都要恐怖一百倍。
这是一种规则类的怪谈。
你不知道它是什么,你只知道,一旦你打破了规则,就会有极其可怕的事情发生。
而我们,刚刚从这条规则的刀刃上,侥幸地走了过去。
我摸了摸怀里那枚已经恢复了冰凉的扳指,心里却再也无法平静。
这座将军墓,远比我想象的要凶险。
而那所谓的“阴兵过道”,或许,仅仅只是一个开始。
(活动时间:1月1日到1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