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天万界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目光都还凝固在那具瞬间腐朽、化为枯骨的躯体上。
那种被时间彻底抛弃、剥夺一切生机的酷烈,让无数自诩站在力量巅峰的强者,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他们以为,这便是时间包袱皮所能展现的,最极致的恐怖。
是毁灭。
是终结。
然而,诸天至高盘点的画面并未在生死的对立中停滞。
光幕流转,那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悄然散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加深邃、更加古奥的波动。
它不再指向个体的终焉,而是向着更宏大、更玄奥的生命逻辑,无情地推进。
画面中,出现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场景。
一间现代化的圈舍,一只羽毛光亮的公鸡,正低头在食槽中啄食着饲料。
它的动作呆板,眼神空洞,是流水线上最平庸的产物。
看到这一幕,无数强者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,心中却升起一丝荒谬感。
从瞬息白头到一只鸡?
这盘点,究竟意欲何为?
就在这时,那只属于大雄的手再次出现,手中依旧是那块平平无奇的布。
时间包袱皮。
这一次,是它那鲜红如血的一面。
没有丝毫迟滞,红布精准地覆盖在了那只公鸡的身上。
一盖。
一揭。
动作快到极致,仿佛只是一个无意义的拂动。
可就在红布被揭开的刹那,所有观者的瞳孔,都收缩到了极致。
奇迹,或者说,神迹,发生了。
圈舍还在,食槽还在。
但那只现代家禽,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,只存在于最古老地层化石中的狰狞怪物。
它的体型比原先的公鸡矫健数倍,浑身的羽毛呈现出一种原始的、接近鳞片的质感。它的喙部裂开,露出了满口密密麻麻、闪烁着寒光的锋利牙齿。双翼展开,末端竟是三根长有锐利爪子的指骨,牢牢扣住地面。
那条短小的尾巴,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根由坚硬骨节构成的长尾。
“——唳!!”
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嘶鸣,从它口中爆发。
那声音里,不带丝毫家禽的温驯,只有蛮荒时代的暴戾与杀伐。
始祖鸟!
一个早已被时间长河彻底淹没,消失了千万年的物种!
它跨越了无法估量的时空维度,撕裂了进化的铁则,就这么活生生地,呼吸着,嘶吼着,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。
火影世界。
大蛇丸的脸上,第一次失去了那份从容不迫的优雅。他金色的竖瞳死死锁住画面中的始祖鸟,舌头不受控制地舔舐着嘴唇,呼吸变得粗重。
永生?
跟这种逆转整个物种历史的力量相比,他所追求的永生之术,显得何其粗陋,何其可笑!
这根本不是忍术,这是创世!
紧接着,画面再度切换。
一条在玻璃水缸中缓缓游动的小鱼。
它同样普通,普通到扔进任何一条河流都无法被分辨出来。
大雄的手,又一次伸出。
这一次,他动用了包袱皮那深邃如宇宙的蓝色一面。
布匹落下,覆盖。
时间,被按下了万倍快进。
这一次,诸天万界的生灵,不再是看到衰老或返古。
他们亲眼目睹了生命演化的奇迹,被压缩在了这短短的一瞬。
在蓝色布匹的覆盖下,那条鱼的身体发生了剧烈的、肉眼可见的重组。
它原本在水中划动的柔弱鱼鳍,内部的软骨开始疯狂增生、骨化、变硬。
鱼鳍的轮廓被撑开,变形,最终变成了四支短小却足以支撑身体的原始四肢。
覆盖体表的细密鳞片,在一种无形的力量下,迅速角质化,增厚,演变成了能够抵御干燥空气的坚硬外层。
它的身体在水中剧烈地翻滚,挣扎,似乎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剧痛。
水缸中的腮部,那赖以为生的呼吸器官,其内部结构正在被强行摧毁、重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