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中央云朵被天幕压得低低的，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。王露攥紧了背包带，跟着人流往前挪——放眼望去，整个广场都挤得水泄不通，每一张脸都写着不同的情绪：穿格子衬衫的男人面色苍白如纸，双手死死抓着衣角，指节泛白，肩膀止不住地哆嗦，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；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舔着手里的棒棒糖，天真地扯着妈妈的裙摆问“是不是去游乐园”，她全然不知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；穿围裙的妇人坐在花坛边，怀里抱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，眼泪无声地砸在布料上晕开深色的印子；戴眼镜的青年仰头望着天幕上浮动的血色纹路，指尖摩挲着脖子上的全家福吊坠，眼神空洞得像在看一场屠宰场。
这些人里，有的是即将踏入天幕副本的新玩家，有的是送孩子、送爱人、送父母来登记的家属，每个人都被无形的线拴在“天幕游戏”这张巨网上。王露想起昨天在论坛上看到的话：天幕从不管你是刚断奶的婴儿，还是拄着拐杖的老人，它只会公平地把所有人扔进副本，用最残酷的规则筛选出合格的玩家，这就是新人死亡率常年超过七成的原因之一。
顺着写着“玩家登记处”的蓝色路牌走了十分钟，王露终于看到了那栋灰黑色的登记大楼，她、王小妞和刘瑶排在队尾，跟着前面的人一步一挪。
“露露你看那边！”王小妞突然扯了扯王露的衣摆，声音压得很低，手指指向广场东侧。
王露转头，发现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黏在那个方向，一队穿着墨绿色制服的护城军正从人群里押出一个男人。男人穿着破洞的卫衣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被两个士兵架着胳膊，却还在疯狂挣扎，膝盖蹭着地面留下一道浅痕。王露眯起眼，正好看见男人猛地抬起头，双眼里布满血丝，那眼神就像两团烧得快熄灭的火。
“同胞们！你们以为在和天幕副本战斗吗？错了！都错了！你们被骗了——”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，每一个字都带着破音，却像针一样扎进周围人的耳朵里。
押他的士兵立刻伸手去捂他的嘴，男人却像疯狗一样狠狠咬下去！士兵吃痛地闷哼一声，手背上瞬间渗出鲜血，不得不松开。男人趁机深吸一口气，高亢的声音像被踩住的风箱，喊得撕心裂肺：“你们是在和其他文明战斗！他们比我们强大百倍千倍！他们在把我们当猎物——”
“闭嘴！”领头的士兵终于忍无可忍，一拳砸在男人的腹部。男人像被一拳打的像大虾一样弓起身子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喘息，却还是用尽最后力气嘶吼：“信魔主得永生！信魔主得永生——”
士兵们不再废话，拖着他往一辆装甲车走。男人的鞋掉了一只，在粗糙的地面上划出几道血痕，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喊着那句话，直到车门“哐当”一声关上，声音才被隔绝在厚重的金属门之中。
周围的议论声立刻涌了上来：“魔主教的疯子？怎么混进来的？”
“听说魔主教都信深渊魔族里的魔主，说跟着魔主能躲副本……”
“别瞎说！那可是三S级副本，连九阶玩家都不敢轻易踏进去，魔主要是真有本事，怎么不把天幕灭了？”
王露听得心里发沉——深渊魔族、暗夜深林、神圣殿堂，这三个从未被攻破的超大型副本，就像悬在人类头顶的三把刀，而魔主教就是这种帮助副本怪物对付人类的反人类组织。
“露露，走了！发什么呆呢？”王小妞戳了戳她的后背。王露回过神，发现前面的队伍已经往前走了好几米，连忙拉着刘瑶跟上。
排队排了整整四十分钟，比王露预想的还要久。期间王露还注意到了一个抱着婴儿的母亲，婴儿和母亲居然都是新玩家，王露十分诧异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
虽然对这对母子很同情，但是这就是天幕在天幕的随机抽取规则下众生平等。
终于轮到她们时，王露走到登记窗口前，对面坐着个穿浅灰色制服的年轻军人，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，却笑得很温和。
“小妹妹，姓名？住址？家庭人口？成为玩家的时间？职业？”他的声音带着点公式化的平静，却没有不耐烦。
王露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定：“我叫王露，家住荣成C区102栋三单元，家里就我一个人。成为玩家的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，职业是召唤师。”
登记员的笔顿了一下，抬头看她的眼神多了一丝诧异，召唤师是前期相对最强的职业之一，新人召唤师的存活率要比其他职业高出许多，可以说成为召唤师对于新人来说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了，但是召唤师在前期虽然强但是在后期却要弱一些，当然前提是王露真的是召唤师，她的职业可是智械女王，看起来像是召唤师但是与召唤师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听到王露是召唤师登记官惊讶一下，但是听到王露身世这位军人还是露出了同情的表情，语气更软了些：“身份证给我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