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在秦川身后关上，通道里泛着金属冷光，把他袖口那个淡蓝色的符号映得发亮。地下三层比上面冷了不止一点，一股子实验室特有的味儿——金属混杂着化学试剂，往鼻子里钻。走廊尽头，苏离那间工作站的门缝底下，渗出一线幽幽的蓝光。
她没开大灯。
整个实验区，只有反应釜中间亮着一圈流动的蓝晕，忽明忽暗，跟喘气似的。操作台上玻璃器皿摆得整齐，其中一个烧杯裂了道缝，边沿还沾着发黑的血迹。苏离左手缠着绷带，右手正拧着催化温度的旋钮，指节绷得发白。
终端屏幕上数据哗啦啦往下刷，YH-307批次的代谢反馈被拆成几百个参数，叠上前三次失败记录，拧成一条复杂的波动曲线。她眼睛死盯着共振频率区间——前两次就差0.3赫兹，全崩了。这次，不能再错。
她调出稳定剂注射程序，在倒计时还剩五秒的时候，手动切进了应急模式。食指按下合成键的刹那——
嗡！
反应釜里的液体猛地翻腾起来，荡开一层均匀的幽蓝色波纹，像是什么东西在里头醒了。
【叮！检测到新型复合结构生成】
【成分分析中……匹配度98.7%】
【返现系统判定：符合秘制配方解锁条件】
【新配方已录入：九转解毒散｜返现比例挂钩科研投入｜基础返现率150%】
一个金边提示框弹出来，悬停三秒，自动缩进角落。苏离没松气。她拿起一支小瓶，里头装着淡灰色的粉末——这是从回血丹残样里提出的毒素样本，浓度够放倒一头牛。
她拎出一只小白鼠，固定在测试架上，把新合成的药剂推进皮下。针头刚拔出来，小鼠四肢猛地一抽，旁边心率监测的那条线“啪”一下直接拉平，往临界值跌下去。
警报没响，但空气好像凝固了。
苏离右手就按在二级供氧的启动键上，却没按下去。她盯着屏幕，眼睛一眨不眨。五秒，那条线微微颤了一下；十秒，开始慢慢往上爬；二十秒，呼吸频率正常了。
再看毒素浓度曲线——断崖式下跌，三十秒内直接掉到检测线以下。
她这才缓缓松开手，掌心全是汗。
“……活了。”她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，声音干得不像自己的。
监测屏定在最终数据页：【目标毒素清除效率：99.6%｜副作用：无｜稳定性评级：S】。她摘下手套，开始记录最终参数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，在寂静里格外清楚。
咔哒。
门锁轻轻一响。
秦川推门进来，脚步没停，径直走到监测台前。他扫了眼屏幕上的数据，又看向反应釜里还没冷却的蓝色液体，最后目光落在那只正在安静扒拉粮渣的小鼠身上。
“成了？”
苏离合上记录本，点了点头。“最后一次调了分子折叠角度，加了点共振催化剂。它能认出周明坤搞的那种神经毒素变体，精准分解，不伤正常细胞。”
秦川走近操作台，目光掠过那道带裂的烧杯，还有她手上渗着暗红的绷带。他没问伤怎么来的。他知道，就算再失败一百次，这女人也会继续试下去。
“量产要多久？”
“二十四小时，第一批五千支没问题。”她语速平稳，“原料齐的，设备也调好了。就等你一句话。”
秦川站在她身侧，袖口的符号又隐隐泛了一丝蓝光，很快稳住。他盯着屏幕上那条悬崖式下跌的毒素曲线，仿佛看见一张脸正在后面垮掉。
“批量生产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像刀砍铁板，“我要让周明坤的毒雾弹，全变成废铁。”
苏离抬眼看他。冷光下，他眼尾那道旧疤微微绷紧，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——不是笑，是猎人终于摸到扳机的那种表情。
她转身走向分装区，打开密封柜，取出一排空药剂瓶。玻璃轻碰，叮铃清脆，像某种倒计时的开场。
秦川没走。他站在原地，从西装内袋抽出平板，点开后勤调度界面，手指在【紧急生产预案】上重重一按。系统自动关联返现账户，跳出一行字：【科研专项支出：860万澜川币】。
【支出确认】
【社会价值投资判定中……】
【判定通过：符合高危公共安全应对项目】
【返现实时计算中……】
数字还没跳出来，他已经收起平板。目光重新落回反应釜，那层幽蓝的光还在缓缓流转，像沉眠的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