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点。
一旦启动,对方会立刻察觉。而他还不确定,这颗钉子到底扎了多深。
他打开苏离发来的芯片分析报告。频谱图显示,谐振信号传输距离不超过五百米。也就是说,监听设备就在总部附近,甚至可能就在这栋楼里。
他调出建筑结构图,把五百米范围内所有信号节点全标出来:通风井、电缆沟、备用电源房……一个一个查。
突然,他目光停在B区地下二层的一个角落。
那是三年前停用的旧监控机房,但供电一直没断。上周维修记录显示,有人以“清理冗余设备”为由,申请过一次进入许可。
签名是技术主管,审批人——是他自己。
可他根本不记得批过这条申请。
秦川调出电子签日志,发现那条审批指令是用他的私人密钥发的,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。生物验证显示虹膜和指纹都对得上。
这玩意儿伪造不了。
除非密钥已经被复制了。
他猛地起身,走到主控台侧面的保险柜,输密码,拉暗格。里面躺着一块黑色金属卡,表面刻着返现系统的初始协议代码。
这是系统绑定的物理密钥,从来不离身。
他捏起来对着光仔细看。边缘光滑,没划痕,芯片读取也正常。
可就在要放回去的时候,指尖摸到背面一道极细的凹槽。几乎看不见,像被激光轻轻灼过。
有人复制过了。
秦川把密钥锁回保险柜,坐回主位。屏幕上,倒计时还在跳:71:48:23。
公共巨幕已经换画面了,开始播放“铁血盟债务明细”,一笔一笔列着虚构的亏损项目,连供应商合同扫描件都摆出来了。评论区彻底炸了,满屏问号和骂声。
他没去管舆论。
现在最重要的事,不是反击,不是追查,也不是抓人。
是确认系统还能不能信。
他调出信任值监测模块。数值停在39.8%,和昨天一样。可返现比例却飙到420%,远超理论峰值。
这意味着,信任值机制已经失效了。
要么系统被篡改,要么“信任”的定义,早就被人重新写过。
秦川盯着那个数字,手指慢慢攥紧。
就在这时,苏离的通讯又切了进来。
“芯片材料分析出来了,”她说,“基板用的是军规级抗干扰陶瓷,市面上禁售。唯一合法采购记录是三个月前,由‘铁血盟后勤保障部’以‘应急通信升级’名义申领的。”
秦川眼神一冷。
那是他亲自批准的项目。
采购清单上有五个部件,其中一项写着“微型中继模组”。
没人告诉他,这东西能改成追踪器。
他调出那份采购单,顺着审批链往上翻。最后一道签字是张栋——财务总监,早被他踢了。
而执行人一栏,填的是现任后勤主管,上周刚提拔的新人。
他点开那人档案。履历干净,背景核查通过,推荐人是陈默。
但这些都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,这个人,今天早上八点十七分,也出现在B区走廊。
和那个擦地的,同一时间。
秦川把两张监控截图并排放。一个在擦地,一个在检修面板。两人相距不到十米,却从头到尾没抬头看过对方一眼。
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他关掉画面,双手放回控制台,目光落在“全球追踪”那个红色按钮上。
系统提示弹出来:【是否授权跨境定位?】
红底白字,刺眼。
他还是没点。
手指悬在那儿,纹丝不动。
主屏左边,返现流水还在滚动;右边,倒计时跳到71:45:11。桌角的屏蔽盒安静躺着,袖口符号被封得死死的,屏蔽层完好。
通讯器忽然亮了一下。
新消息,没署名:
【原始信号流复查完成,隐藏编码确认为军用协议变体,建议立即启动追踪】
发信人一栏,是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