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天万界观众脸上的笑容,正在一点点地消失,凝固,最后化为一片僵硬的空白。
那种极致到病态的谨慎,那种杀鸡必用屠龙刀的行事风格,当它与那份深不见底、如同宇宙般浩瀚的恐怖实力结合在一起时,一种难以言喻的化学反应,正在发生。
滑稽感褪去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从脊椎骨缝里升腾起来的、冰冷刺骨的寒意。
一个强大到无法理解的存在,却同时拥有着最缜密、最谨慎、甚至可以说是最“胆小”的心思。
这意味着什么?
这意味着他永远不会犯错。
永远不会因为傲慢而露出破绽。
他会用对待神明般敌人的态度,来碾死一只路边的蚂蚁。
这种敌人,比那些狂妄自大的魔王、嚣张跋扈的神祇,要可怕一万倍。
光幕中的画面,在此刻陡然切换。
真正的高光时刻,来临了。
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原,天空阴沉,风中带着铁锈与泥土混合的气味。
两个巨大的方阵,如同两片钢铁的海洋,在平原上对峙。
一边是王国军,一边是帝国军。
旗帜如林,刀枪如麦。数十万士兵汇聚于此,那冲天的杀气几乎要将云层撕裂,沉闷的战鼓声,每一记都敲在所有观者的心脏上。
这是一场足以决定国运的史诗级会战。
然而,镜头的焦点,却不在那数十万大军中的任何一人身上。
镜头拉远,再拉远。
在帝国军阵的最前方,一道孤零零的身影,独自站立。
他没有军队。
他不需要军队。
他一个人,就是天灾。
安兹·乌尔·恭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身后的帝国骑士们甚至不敢催动战马,生怕惊扰了这位不可名状的魔导王。
整个战场,数十万人的呼吸与心跳,似乎都以他为中心,形成了一个诡异的旋涡。
然后,他动了。
没有多余的言语,没有战前的宣告。
只见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法杖。
那根缠绕着七条灵蛇,顶端镶嵌着七颗璀璨宝石的权杖,在阴沉的天色下,散发出不祥的光晕。
一个巨大的,虚幻的沙漏,在他身后无声无息地浮现。
沙漏中的流沙并非金色,而是一种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纯粹黑暗,正以一种恒定的、冷酷的速度向下坠落。
超位魔法的起手式!
这一刻,所有懂行的法师,无论身处哪个位面,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安兹的口中,吐出了改变世界格局的言灵。
那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压过了战场上的一切嘈杂,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。
“超位魔法——献给黑山羊的祭品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世界,失去了它的声音。
天空。
那原本只是阴沉的天幕,骤然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。
一个巨大到无法用视野完全捕捉的黑色旋涡,在云层之上疯狂搅动。
它在旋转,却没有任何风声。
它漆黑如墨,却没有任何实体。
那不是火焰,不是雷霆,更不是任何已知的自然现象。
那是一片纯粹的“无”,一个通往绝对虚无的死亡入口。
下一秒。
一股无形的波动,从那黑色旋涡的中心扩散开来。
它没有颜色,没有温度,没有声音。
它只是扫过了战场。
轻轻地,掠过了王国军左翼的阵线。
仅仅是一瞬间。
时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的暂停键。
王国左翼,那整整七万名装备精良、杀气腾腾的士兵,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冲锋前的狰狞与决绝。
然后,他们倒下了。
不是被击飞,不是被焚烧,不是被撕裂。
就是那么直挺挺地,失去了所有的生命迹象,像被割倒的麦子,成片成片地倒在了地上。
没有一个挣扎。
没有一声惨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