炽热的战火在光幕中逐渐熄灭。
那尊横压万古、以一化万的不朽身影,并未因胜利而露出半分喜悦。相反,随着漫天异象的收敛,一种近乎凝固的孤寂,顺着光幕的边缘溢出,浸染了诸天万界。
画面无声流转。
曾经繁盛的石村,那株被雷劈过的焦黑柳木,在岁月中反复枯荣。画面中,那些曾与石昊并肩作战的面孔,正如同沙画般被风一寸寸抹去。
火灵儿在火桑林中的等待,终究化作了残阳下的枯坐。
云曦眼中的希冀,在漫长的岁月中磨灭成了一抹死寂的灰。
那些曾高喊着要随他杀上九天十地的兄弟,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血泊中,或是在时光的侵蚀下化为冢中枯骨。
光幕前的观众们,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。
原本因为安澜被打爆而沸腾的热血,此刻却像被浇了一盆冰水,透骨的凉。
画面里,石昊站在那座由帝骨堆砌的高山上。他的发丝间染着未干的王血,脚下是残破的星骸。
他赢了。
他杀到了世间无人敢称尊。
他站在了修行路的终点。
可当他回首时,身后只有漫无边际的黑暗与寂寥。那些他想守护的人,那些想分享喜悦的声音,全部消失了。
他举起手中的坛子,试图敬这天地一碗酒。
酒水洒在枯裂的大地上,激不起半点涟漪。
举世茫茫,竟再无一人可伴身侧。
这种窒息般的孤独,透过光幕,直直地扎进了每一个强者的灵魂深处。
“为了保护故乡……”
苏寒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沙哑而低沉,像是在诉说一段被岁月尘封的祭文。
“为了留住身后那最后一丝净土。”
画面陡然一变。
那是岁月的尽头,是诸天崩塌的边缘。无穷无尽的诡异物质从虚空的裂缝中涌出,那是足以侵蚀一切、让秩序彻底瓦解的源头。
石昊动了。
他背对着诸天苍生,背对着他曾守护的所有生灵。
他的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杆撑起苍穹的长枪。
大罗剑胎在他的指尖震颤,发出的剑鸣声不再是杀伐的暴戾,而是一种决绝的哀鸣。
他挥剑了。
这一剑,没有华丽的招式,没有繁复的符文。
只有一种名为“守护”的纯粹意志。
剑光划破了永恒的黑暗。
在诸天万界无数生灵的注视下,那条浩瀚无垠的时间长河,被这一剑强行截断!
原本奔涌向未来的河水,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偏转。
石昊用自己的力量,将上苍之上的恐怖战场与故乡彻底剥离。
他把最黑暗、最绝望、最令人窒息的深渊留给了自己。
他把相对安宁、能够看到希望的完美世界,留给了身后那些甚至不知道他存在的人。
画面定格在他踏向黑暗深处的背影上。
狂风卷起他那件残破的帝袍,黑发在混沌中乱舞。
他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