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什么横断万古的女帝。
那不是什么震慑禁区的狠人。
那只是一个即将失去自己唯一亲人的,无助的孩子。
光幕没有快进,没有跳过任何一帧。
它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清晰,将那段被岁月尘封的黑暗,一刀一刀,重新刻画在所有生灵的眼前。
画面回溯。
回到了那辆羽化神朝的马车到来之前。
小女孩的哥哥,那个同样瘦弱但眼神坚毅的少年,将那枚样式粗糙的青铜指环戴在了她的手指上。
指环尚带着他手心的温热。
他又拿起那张似哭非哭、似笑非笑的鬼脸面具,轻轻覆在她满是泪痕的小脸上。
面具冰凉,激得她一个哆嗦。
“不哭。”
少年的声音很温柔,却藏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。
“戴上它,别人就看不到你哭鼻子的样子了。”
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,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“等我回来,我一定会回来的。”
这句话,通过光幕,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它不是一句简单的承诺。
它是一个诅咒。
一个用一生去践行的,最绝望的诅咒。
它也是一粒火种,是支撑那个小女孩在无尽黑暗中,活下去的唯一微光。
马车远去。
哥哥的身影,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羽化神朝带走他,因他身负圣体,是万古罕见的无上体质。
他们说,这是无上的荣耀,要去修补那尊关系着神朝气运,甚至能叩开仙域大门的成仙鼎。
可对那个小女孩而言,那不是荣耀。
那是掠夺。
接下来的岁月,光幕中的画面变得破碎而压抑。
她一个人了。
在这广袤而冰冷的红尘俗世中,她开始了没有尽头的流浪。
她想修行,想变得强大,想去找哥哥。
可现实给了她最沉重的一击。
她没有任何天赋。
她的体质,是修行界公认最差的“凡体”,连最不入流的小门派都将她拒之门外,眼神中充满了鄙夷与不屑。
“废物。”
“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,滚吧。”
“哪来的小乞丐,别脏了我们山门的地!”
这些话语,一次次将她推入深渊。
在一个弱肉强食,人命如草芥的残酷世界里,一个没有依靠、没有天赋的孤儿,活着,本身就是一种酷刑。
饥饿是常态。
她啃过树皮,嚼过草根,甚至在垃圾堆里和野狗抢夺发馊的食物。
寒冷是梦魇。
她蜷缩在破庙的角落,裹紧单薄的衣衫,听着窗外风雪的呼啸,感觉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变得僵硬。
欺凌,更是如影随形。
比她大的孩子会抢走她好不容易乞讨来的半个馒头,对着她瘦小的身躯拳打脚踢。
心怀不轨的恶人,会用一种让她毛骨悚然的目光打量她。
她一次次被打倒,一次次被追逐,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挣扎。
但她没有死。
每当意识快要模糊,每当绝望要将她彻底吞噬时,她都会死死攥住指间那枚粗糙的青铜指环。
她会用冻得通红的小手,一遍遍抚摸那张冰冷的鬼脸面具。
“哥哥……”
“等我回来……”
那句话,是她的执念,是她的心魔,是她不肯沉沦的唯一理由。
为了这句承诺,她凭着一股让神魔都为之恐惧的执念,硬生生活了下来。
既然上天不赐予我天赋,那我便从这万丈红尘中,自己去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