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了车后，李达康语速飞快地责问身边的秘书，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。
“孙连城呢？通知他了没有？信访大厅到底出什么事了？电话里说得含含糊糊、不清不楚！”
“孙区长说……说他已经赶过去了，还说可能是系统出了故障，或者是群众暂时……”刘秘书小心翼翼地回应。
“胡说八道！”李达康低声呵斥，“一个月前我就让他整改信访大厅，要求按银行的服务标准来改！他竟然拖到现在，哪里还有什么‘暂时’的说法！我看他根本没把群众的事放在心上，也没把我的话当回事！”
车子很快抵达光明区信访大厅。
果然，信访大厅门口冷冷清清，与预想中群众排着长队等候办事的景象截然不同。
玻璃门敞开着，大厅里却似乎空无一人。
李达康顿时怒火中烧，猛地推开玻璃门，大步流星走了进去。
空旷的大厅里，只有他的脚步声来回回荡。
那一排设计极不合理、低矮到需要群众弯腰蹲着才能与工作人员交流的服务窗口，此刻在他眼中格外刺眼。
“孙连城！孙连城人在哪儿？！”
李达康环顾四周空旷的大厅，声音异常响亮。
他正准备掏出手机亲自给孙连城打电话，忽然，中间那个服务窗口里，有一只手伸了出来，轻轻摆了摆。
“达康书记，我在这儿呢。”一个沉稳而熟悉的声音从窗口后面传来。
李达康愣了一下，这声音……他疑惑地弯下腰，凑近那个狭小的窗口。
窗口里光线有些昏暗，但他还是看清了坐在里面的人——竟然是省委书记沙瑞金！
沙瑞金正坐在窗口里的办公椅上，神色平静地看着他，手里还拿着一份显然是群众递交上来的材料。
“沙……沙书记？！”
李达康骤然满脸震惊，下意识半蹲在窗口，神色间满是意外，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。
“您……您怎么会在这儿？您不是去林城调研了吗？”
“调研已经结束，返程时经过光明区，想起些事，便顺道过来看看。”沙瑞金语气平和，目光不经意扫过这矮小的窗口。
“你们这信访窗口，倒真是特别。网上都传是专门让人蹲着办事的，今日我算是亲身体验了。”
他指了指窗口外仅有的小马扎，以及旁边桌上落了几只苍蝇的冰糖盘。
“坐吧，达康同志，别一直站着。”
“哦对了，还有冰糖，要是觉得口干，便拿来润润嗓子，吃一颗，别都喂了苍蝇。”
李达康哪里敢坐，依旧维持着半蹲的姿势，模样十分别扭，脸上阵阵发烫。
他连忙朝身后的刘秘书摆了摆手，刘秘书立刻会意，当即退出大厅，轻轻带上门在外值守。
“沙书记，我……我向您作深刻检讨！”
李达康仍半蹲着，头微微低下，语气满是愧疚。
“我一见到这窗口就火冒三丈，一个月前就已责令光明区整改，要求按银行服务窗口标准改造，可他们至今竟毫无动静！我还亲自到现场，当着孙连城的面明确告知，必须整改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