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海有些意外：“你居然认识他？”
侯亮平点头，语气自然：“嗯，来汉东前，小艾跟我提过一嘴。”
他不想多提钟小艾，便随口带过。
可就是这一提，陈海眼中立刻闪过恍然大悟的神色。
看到陈海这表情，侯亮平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，心里像堵了块东西，很不是滋味。
他端起酒杯，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。
第二天一早，侯亮平准时来到汉东省检察院报到。
报到流程异常顺畅，组织部长吴春林亲自陪同办理，检察长季昌明也热情接待了他，反复强调汉东反贪工作的特殊性和复杂性，要求他尽快熟悉环境、找准定位，协助陈海开展工作。
侯亮平心里清楚，这次调动能这么顺利，既有沙瑞金书记拍板的因素，恐怕也离不开岳父无形的影响力。
报到手续一办完，侯亮平直接走进陈海办公室，反手关上门。
“陈海，现在没外人了，你跟我说句实话。”
侯亮平神色严肃，手指轻点了点，“顺着丁义珍这条线索查下去，还有直接突破的可能吗？”
陈海给侯亮平倒了杯水，摇头叹气，语气无奈：“这条线索基本断了。
丁义珍已经到了南美，跟人间蒸发似的。
明面上的资金流向和社会关系，我们筛查了不止一遍，干净得像被特意清理过。
再往下查需要国际协作，难度极大还耗时间，我们耗不起。”
侯亮平摸着下巴，眼中闪过思索：“既然直接追查走不通，咱们就换个思路曲线救国。
丁义珍跑了，但他留下的烂摊子跑不掉。
一一六事件和大风厂，就是现成的突破口！”
陈海皱起眉头，面露难色：“一一六事件？那摊子比丁义珍的事还乱，涉及股权纠纷、工人安置等一系列问题，错综复杂，根本不知道从哪下手调查。”
侯亮平笑了笑，往沙发背上一靠，戏谑地看着陈海：“我的陈大局长，你这真是灯下黑啊。
该从哪下手？
当然是从你父亲，咱们尊敬的老检察长陈岩石那里下手！”
侯亮平语气带着调侃，伸出大拇指朝身后虚指：“一一六事件的现场直播，我从头到尾都看了。
老爷子都八十多了吧？
拿着大喇叭就敢往人群里站，几句话就能让激动的工人们平静下来，这威望在汉东独一份。
而且他那声传遍省委的‘小金子’，堪称省内第一人啊。”
“再说了，大风厂是什么地方？那是陈叔叔当年亲手打造的国企改制典型，工人们手里的股份，也是他当年极力主张分配的。
要说大风厂的过去和现在，还有谁比他更清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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