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转头看向陈海,果断道:“陈海,咱们先不回检察院,去找高老师。如今李达康书记的爱人也被牵涉其中,市局那边不便求助,只能请高老师出面协调,让省厅派人协助。”
陈海立刻领会了侯亮平的考量。
祁同伟身为省公安厅厅长,调动全省警力寻找一名失踪人员,既名正言顺,效率也远非检察院可比。
他干脆利落地应道:“好嘞!”说着便一打方向盘,车子朝着省委大院方向疾驰而去。
与此同时,省委大院三号楼内。
后院小花园里,高育良刚放下锄头,结束劳作,额上沁出细密汗珠。
祁同伟站在一旁,见状连忙殷勤递上一条干净的白毛巾。
“高老师,听说猴子已到省检察院正式上任?”祁同伟递毛巾时,看似随意地问道,“这是您安排的?”
高育良接过毛巾,仔细擦拭额头与脖颈的汗水,闻言摇了摇头。
“怎么可能?同伟啊,现在正是多事之秋。
沙瑞金书记大力推进反腐工作,刚冻结全省干部提拔事宜;
陈凤阳副省长则全力处理一一六事件后续,抓好当地经济发展。
这个关键节点,我若主动提议调亮平过来,不就等于授人以柄,坐实汉东省所谓‘汉大帮’的说法吗?”
说完,他沉默良久,目光投向略显萧瑟的树木,似在梳理纷乱思绪。
过了一会儿,他才放缓语速,斟酌着开口:“我昨晚也一直在琢磨这事。事实上,亮平的调动是陈凤阳同志在常委会上最先提出的,具体到侯亮平这个名字,是国富同志提及的。我当时……并未投反对票。”
他微微侧脸看向祁同伟,继续道:“毕竟亮平是我的学生,他能来这儿,无论从工作还是私人关系而言,总归不是坏事。”
“但事后细想,总觉得这里面……有些不对劲。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,在不动声色地推动着某些事情。”
“只是这种不对劲具体体现在哪里,我暂时还没完全想透。”
祁同伟闻言,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讶。
在他印象中,高育良向来谋定后动、算无遗策,极少有弄不明白的关键环节。
此时,高育良已擦完汗,将毛巾还给祁同伟。
祁同伟接过毛巾,随手搭在旁边的晾架上,而后跟在高育良身后,保持半步距离,一同往前院走去。
祁同伟皱着眉,带着几分担忧道:“高老师,猴子过来任职固然是好事,可不知为何,我心里总有些不安。”
高育良没有立刻回应,走到一盆造型别致的罗汉松盆栽前,拿起石桌上的修剪剪刀,蹲下身子仔细修剪多余枝叶。
修剪片刻后,高育良才似不经意般开口,声音平稳缓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