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才是最高明之处。他用的是光明正大的谋略,明着摆开架势,利用的是规则范围内的矛盾和把柄。
即便大家心里都清楚是他在背后推动,但台面上,他却是干干净净的,甚至还能站出来充当调解人。
愿赌服输,这也是我们这条路上不成文却必须遵守的规矩。
真要撕破脸,不顾一切深究下去,哪家经得起彻底调查?谁又敢说自己毫无问题?陈凤阳就是算准了这一点,才敢如此从容布局。
钟小艾这才恍然大悟,心中疑问尽消,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敬畏。
陈凤阳的手段,已远超简单的阴谋诡计,达到了在规则中游刃有余的境界。
说完这些,钟正国看向女儿,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,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。
小艾,我一直不太赞成你和亮平的婚事。
他确实有一定能力,办案也有股冲劲,但性格缺陷太过明显,缺乏政治头脑,不懂委婉变通,不会权衡利弊,很难有大成就。
他顿了顿,目光仿佛穿透墙壁,望向遥远的汉东。
你看看人家陈凤阳,生于七十年代,今年算下来,也就比亮平大两岁而已。一个如翱翔九天的真龙,能翻云覆雨,掌控全局、布局棋子;另一个却还在原地打转,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晓。这两人的差距……简直天壤之别!
他重重叹了口气,声音低沉下来。
我们钟家,要是能有陈凤阳这样的女婿,还怕不能兴旺发达?
这话已说得相当直白,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对现实的惋惜。
钟小艾听罢父亲的话,满脸羞愧地垂下头,脸颊泛起淡淡红晕。
她着实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父亲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切中要害,深深触动着她的内心。
从前,她总觉得侯亮平虽行事偶显急躁,但能力出众,在同龄人中堪称佼佼者。
可经历此事后,在陈凤阳这样的人物面前,侯亮平那点本事与所谓的正义感,便显得格外苍白无力,甚至有些可笑。
就在这时,客厅里传来外孙然然稚嫩清脆的呼喊:“外公,快出来陪我玩呀!”
听到外孙的声音,钟正国脸上紧绷的神情瞬间柔和,眼底满是真切的慈爱。
他高声回应:“哎!然然真乖,外公正和你妈妈谈事情,你先自己玩一会儿好吗?”
说完,他转过头,目光重新落在钟小艾身上,语气较之前缓和了许多,话里却藏着更深的意味。
“还好,然然这孩子不像亮平,反倒更像你,也更有我们钟家人的模样。”
他顿了顿,意味深长地叮嘱:“以后没什么事,就多带然然回家里住。孩子的成长环境至关重要,可别让……别让某些人把孩子带坏了。”
钟小艾心头猛地一震。
父亲这番话,几乎已是明说。
侯亮平这个“大号”算是没培养好,未来发展空间有限,家族的期望与资源,要开始向然然这个“小号”倾斜了。
这意味着,家族不会再像以往那般,竭尽全力为侯亮平的政治前途铺路搭桥。
侯亮平的仕途,经此风波,即便能保住现有职位,恐怕也难有大的突破与发展。
想到这里,钟小艾百感交集,既为儿子得到家族重视而欣慰,又为丈夫不争气导致夫妻二人未来前景黯淡而深感忧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