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口古老的石棺,在至尊气息的刺激下,发出的嗡鸣声愈发急促。
每一个音节,都沉重得如同宇宙开辟前的第一声心跳,蛮横地敲击在万界所有观众的心脏之上。
那不是简单的声音。
那是意志的共振,是跨越了万古岁月的战歌前奏。
亿万生灵的视线,死死地钉在那口石棺之上,连呼吸都已忘记。
来了!
他要归来了!
那位一生不弱于人,为守护众生战至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无上大帝,将要逆转生死,再现世间!
咔……吱嘎——
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中,那近乎透明的棺盖,在经历了无比漫长的停顿后,终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,被彻底推开。
时间,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。
然而,预想中那白发苍苍或英气勃勃的身影,并未从中走出。
没有顶天立地的皇者,没有睥睨万古的帝躯。
棺椁之内,空空如也。
不,并非完全空无一物。
只有一张人皮。
一张早已干枯、腐朽,紧紧贴在棺底的人皮。上面沾染着早已凝固亿万年的暗红色血迹,那是帝血,曾经流淌着足以压塌万古青天的力量,如今却只剩下死寂的斑驳。
在人皮的心口位置,静静地躺着一面镜子的残片。
那碎片不大,只有巴掌大小,却在黑暗的宇宙中散发着一缕微光,顽固地照亮着周围寸许的虚无。
虚空镜。
曾经映照诸天,镇杀禁区至尊的无上古皇兵,如今只剩下这一块残片,与主人腐朽的遗蜕相伴。
这寂静到极致的一幕,比任何惊天动地的毁灭景象,都更让人坠入深渊。
它无声地、残忍地揭开了那个所有人都无法接受的事实。
大帝,真的死了。
彻彻底底。
连尸骸都已在无尽的岁月中化作尘埃,只剩下这张承载着他最后执念的人皮,以及一件破碎的兵器。
这根本不是归来。
这是最后的残影,是逝者不灭的执念,在感应到宿敌的气息后,做出的一丝微不足道的应激反应。
希望,在燃起的瞬间,便被掐灭。
不,是被更深沉的绝望,碾成了齑粉。
“呵……”
一声轻蔑的、带着无尽残酷笑意的声音,自石皇口中发出。那声音如同两块巨大的星辰在互相碾磨,震得附近几片星系都在簌簌发抖,化为尘埃。
他那被强行压下的微弱忌惮,此刻已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被戏耍后的暴怒,以及对这种无力挣扎的无情嘲弄。
“本皇还以为,是真正的虚空归来了。”
“原来,只是一张皮,一道残念。”
石皇那吞噬了百亿生灵的巨手,再次缓缓抬起。
那只手遮蔽了天日,掌心的纹路便是死亡的沟壑,每一次轻微的挪动,都让宇宙的法则哀鸣。
这一次,再无任何东西能够阻挡他。
然而,就在那只巨手即将拍落,将那口石棺连同其中最后的遗物一起抹去的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异变陡生!
那张静静躺在棺底的腐朽人皮,在虚空中无风自动!
它不是飘起,而是骤然绷紧,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瞬间注入其中,让这死物重新焕发了某种“活性”!
刷!
人皮从棺中冲出,在绝对的虚无里急速伸展、变化、重组!
光影扭曲,大道符文在它周围疯狂闪现又湮灭。
一个呼吸间,一道顶天立地、却看不清具体面容的伟岸身影,就这样凭空耸立在宇宙之中!
那身影是模糊的,由光和影构成,核心便是那张腐朽的人皮。透过稀薄的光影,甚至能看到其内里空洞的结构。
它虽然残破,虽然腐朽,却透着一股焚尽八荒、战至终章也绝不倒下的刚烈与坚韧!
那股衰败的帝威,在这一刻重新凝聚,冲霄而起!
石皇的动作,第二次凝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