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宣告终结的冰冷话语,化作亿万柄无形的刀锋,在帝关每一个生灵的心头剐过。
尘埃。
你的女人,你的故土,你的族人……
皆为尘埃。
这是何等的蔑视,何等的羞辱!
石昊的身躯在剧烈地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已经超越了肉身所能承载的极限。他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抠出了淋漓的血肉,但他浑然不觉。
那股足以焚天的怒火,在这一刻竟诡异地平息了下去。
不是熄灭,而是被压缩到了极致,化作了死寂的、冰冷的、足以冻结时空的绝望。
他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。
连站在敌人面前的资格,都没有。
安澜的目光从石昊那张扭曲而痛苦的脸上移开,再无半分兴趣。
一只蝼蚁,在临死前的挣扎,不值得神祇再投去第二眼。
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赤锋矛。
矛尖之上,一缕缕猩红的杀伐之光开始汇聚,交织,最终凝成了一点足以洞穿大宇宙的毁灭原点。
那光芒并不刺眼,却让所有窥见它的人,神魂都感到一种被撕裂的剧痛。
“终结吧,卑微的下界!”
安澜的声音,化作了最终的审判,响彻在九天十地的残破宇宙之中。
他手臂一振,赤锋矛便要刺出!
这一矛,将彻底抹去帝关,抹去它身后的一切!
然而,就在这万古凝固,万灵死寂的一瞬。
轰隆隆——!
一阵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轰鸣,毫无征兆地从虚空的尽头,从岁月的源头,从每一个生灵的心底深处,同时炸响!
那不是声音。
那是“时间”本身发出的咆哮!
一条横贯了诸天,分割了万古,承载着纪元生灭的无垠长河,毫无预兆地在天渊之外的宇宙深处显化,并且暴动了!
河水滔滔,每一滴浪花,都是一个逝去的时代,一个破碎的古史!
无尽的河水,竟在违逆万古不变的定律,逆流而上!
时空在错乱!法则在崩解!因果在哀嚎!
“嗯?”
强如安澜,那张万古不变的冰冷面容上,也第一次浮现出惊疑之色。他刺向帝关的动作,不由得一滞。
他感受到了某种连他都无法理解,甚至感到心悸的无上伟力!
所有人的目光,都被那条暴动的岁月长河所吸引。
画面之中,一道身影,踏着逆流的万古,从时间的上游,一步一步,走了过来!
那是一道伟岸得无法形容的身影。
他身披一袭看不清颜色的帝袍,仅仅是站在那里,就仿佛压塌了万古诸天。
他的面容模糊,被浓厚的岁月之力所笼罩,看不真切,但那双眼眸,却清晰地穿透了无尽时空,倒映出此刻帝关前的绝望景象。
那眼神中,蕴含着无尽的沧桑,有看尽纪元更迭的疲惫,更有与石昊此刻如出一辙的悲与憾!
在他的手掌之上,还托着一尊古朴、巨大、缭绕着亿万缕玄黄之气的巨鼎!
万物母气鼎!
未来的叶天帝!
他自未来的某个时间节点,感应到了这段古史之中,那份浓烈到极致的悲意,那份冲破了时空桎梏的不甘与怒嚎!
他动了恻隐,更生出了共鸣!
于是,他踏着无上的道则,自时间长河的源头逆流而下,竟要强行干预这段早已注定的历史!
然而,因果的反噬之力,何其恐怖?
那是连仙帝都不能轻易触碰的禁忌领域!
叶凡的身影在时间长河的疯狂冲刷下,剧烈地闪烁,开始变得透明,仿佛随时都会被抹去。
他无法真身降临!
他的眉头微微皱起,那双沧桑的眼眸中,闪过一抹决然。
他猛地抬起了另一只手。
一滴血,从他的指尖,被硬生生地逼了出来!
那是一滴金色的血液!
它不再是液体,而是由无穷无尽的、最高深的符文与道则所凝聚的结晶!
一滴血内,仿佛蕴藏着一方完整的宇宙,有日月星辰在生灭,有混沌仙光在开辟!
那是天帝之血!
是未来那位独断万古的无敌者,其道果的至高精粹!
“去!”
一道模糊的意念,跨越时空响起。
那滴金色的天帝之血,瞬间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,挣脱了时间长河的束缚,撕裂了因果的枷锁,以一种超越了理解的速度,划破了漆黑的宇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