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国侯府的花厅里，茶香袅袅。誉王端坐在主位，一身锦袍衬得他气度雍容，目光却像黏在苏哲身上，带着毫不掩饰的热切。
“苏先生，本王知你素有才名，江左盟在你手中，短短数年便成江南巨擘，这份手段，连父皇都赞不绝口。”誉王亲自给苏哲斟了杯茶，语气带着刻意放低的姿态，“如今太子已废，朝局动荡，正是先生一展抱负之时。若先生愿助本王，他日本王登上大位，御史大夫之位，必是先生的囊中之物，如何？”
他抛出的诱饵不可谓不重。御史大夫掌管监察，位高权重，足以让任何一个江湖谋士动心。
苏哲捧着茶盏，指尖微凉，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却疏离的神情：“殿下厚爱，苏某愧不敢当。我本是江湖人，闲散惯了，怕是担不起朝堂重任。”
“先生何必自谦？”誉王不肯放弃，身子微微前倾，“本王知道先生与景睿、豫津交好，他们的父亲在朝中都是重臣，若先生肯出面，不愁没有助力。再说……”他压低声音，眼中闪过一丝算计，“靖王那等莽夫，只知舞枪弄棒，哪里配得上先生这等麒麟之才？”
话音刚落，门外传来一声冷哼，萧景琰一身玄色劲装，大步走了进来，腰间的佩剑还带着风尘，显然是刚从军营回来。
“誉王殿下倒是清闲，不去处理兵部的差事，反倒有功夫在这里拉拢江湖人士。”萧景琰的声音带着北境的寒气，目光扫过誉王时，满是不屑。
誉王脸色微沉：“景琰，这里没你的事，出去。”
“宁国侯府是我母舅旧宅，我想来便来，你管得着？”萧景琰毫不退让，径直走到苏哲面前，对着他拱手，语气虽硬，却带着几分真诚，“苏先生，前几日听景睿说起先生的才智，景琰佩服。我不像誉王那样能许你高官厚禄，但若先生有需，我靖王府的人，随先生调遣，绝不二话。”
他话说得简单，甚至有些笨拙，却比誉王的花言巧语更显分量。
苏哲看着眼前的萧景琰，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。多年未见，景琰还是这般耿直，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风霜，少了少年时的跳脱。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，指节泛白——若景琰知道他是谁，会不会……
“哦？靖王这是要跟本王抢人？”誉王见萧景琰公然叫板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“能者居之，凭本事说话，算什么抢？”萧景琰寸步不让。
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，火花四溅。花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，连侍立的下人都吓得屏住了呼吸。
苏哲轻咳一声，打破了僵局：“两位殿下不必如此。苏某初入京城，只想静养，暂无意涉足朝堂纷争。若两位殿下不嫌弃，陪苏某喝杯茶便是，其他的事，莫要再提了。”
他语气虽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。誉王与萧景琰对视一眼，虽都不甘心，却也只能暂时作罢。
而这一幕，正清晰地映在御书房的混沌珠光晕中。
凯撒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，看着光晕里苏哲那细微的动作——在萧景琰说话时，他放在茶盏上的手指微微蜷缩，那是下意识的紧张；当誉王诋毁萧景琰时，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；最后开口时，目光不自觉地偏向萧景琰，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。
“倒是念旧。”凯撒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。
混沌珠早已将两人的渊源推演得明明白白：林殊与萧景琰自幼一同长大，在演武场并肩作战，在宫宴上偷偷交换点心，甚至在太皇太后的寿宴上，一起偷喝御酒被抓……那些少年情谊，早已刻进骨血，哪怕换了容貌，变了身份，也依旧能在细微处显露痕迹。
尤其是当混沌珠扫过萧景琰的身世时，光晕中浮现出静嫔的身影——那位与世无争的妃子，当年曾受过林燮的恩惠，对赤焰军向来心怀敬意。苏哲对萧景琰的倾斜，或许有旧情的成分，更有借静嫔之势的考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