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,缓缓覆盖住金陵城的飞檐。皇城西侧的旧玄镜司旧址外,工匠们正忙着卸下那块蒙尘的匾额,木头上的“玄镜司”三个字早已被虫蛀得斑驳,像极了这个机构曾经的命运——在党争的泥沼里腐烂,成了某些人排除异己的屠刀。
而此刻的紫宸殿内,烛火摇曳,映着梁帝(凯撒)指尖那枚巴掌大的黑色令牌。令牌上雕刻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,花瓣边缘泛着暗金色的纹路,正是灭世黑莲凝聚出的信物,人称“黑莲令”。
“陛下,林肃带到。”李德全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怕惊扰了殿内的静谧。
阶下应声走出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子,身形挺拔如松,脸上一道浅浅的疤痕从眉骨延伸到下颌——那是去年在北境潜伏时,被柔然哨兵划伤的印记。他便是凯撒亲自从边关斥候营调回来的林肃,单膝跪地时,甲胄碰撞的轻响在殿内格外清晰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凯撒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。
林肃依言抬头,目光直视着龙椅上的帝王,没有丝毫闪躲。他的眼神里没有谄媚,只有军人特有的坚毅,像北境那片不折的寒松。
凯撒指尖摩挲着黑莲令,令牌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光晕:“旧玄镜司已废,你可知朕为何要让你执掌新司?”
“臣不知。”林肃语气沉稳,“但臣知道,陛下既选中臣,定有深意。臣唯有以命相报。”
“好一个以命相报。”凯撒将黑莲令掷了过去,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弧线,稳稳落在林肃面前,“此令名为黑莲,持令者,便是朕的耳目。从今往后,新玄镜司不叫玄镜司,叫黑莲卫。”
林肃双手捧起黑莲令,入手冰凉,令牌上的莲花仿佛活了过来,花瓣微微舒展,透出一股无形的威压。他心中一凛,忽然明白这令牌绝非凡物。
“黑莲卫只对朕一人负责。”凯撒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“职责有三:监察百官,凡贪赃枉法、结党营私者,密报于朕;刺探外邦,北狄的骑兵动向、南楚的水师操练、西域的商路异动,都要一一查清;安抚地方,哪里有灾荒,哪里有民怨,不得瞒报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锐利如刀:“但你要记着,黑莲卫是护国安邦的盾,不是构陷忠良的刀。若敢假传消息、私报恩怨,这令牌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。”
林肃将黑莲令高举过顶,声音铿锵:“臣谨记!黑莲卫上下,以令为尊,以陛下之命为天!”
三日后,黑莲卫的密探们在城郊一处废弃的别院集结。这些人都是林肃从边关带回来的旧部,或是从禁军里挑选的忠勇之士,个个身怀绝技,却都守口如瓶。
林肃站在院中,将黑莲令放在石桌上。令牌一落地,周围的十二面黑色旗帜忽然无风自动,旗面上的莲花图案亮起,映出一幅幅流动的画面——
画面里,吏部尚书正和几个官员在密室里分赃,金银珠宝堆了半桌,嘴里还说着“这灾银够咱们快活三年”;画面切换,北狄王庭的大帐内,可汗正对着地图拍案,指着云漠关道“秋收后就从这里打进去”;再切换,江南的盐商们聚在酒楼,商量着如何勾结知府抬高盐价……
密探们看得目瞪口呆,有人忍不住低呼:“这……这是仙法?”
“这是陛下的恩赐。”林肃沉声道,“旗中影像,皆是天下异动。你们的任务,就是循着这些线索,查清真相,写成密报。记住,看到的、听到的,只能烂在肚子里,只许报给朕和林某,若有半分泄露,军法处置!”
“是!”密探们齐声应道,看向黑莲令和旗帜的目光里,多了几分敬畏。他们从此有了一个新的名字——黑莲圣使。
黑莲卫的动作快得惊人。
接到吏部尚书贪墨灾银的线索后,林肃亲自带着三名圣使潜入尚书府。他们避开巡逻的护卫,在密室的地砖下找到了藏匿的账本,上面详细记录着每一笔赃款的去向。密报送到凯撒案前时,吏部尚书还在朝堂上义正辞严地弹劾他人“办事不力”。
“拿下。”凯撒看完密报,只说了两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