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,海流突然开始变化。
原本平静的海面泛起漩涡,四道来自四海的水流在颠倒山脚下汇聚,然后猛地向上抬升。
“就是现在!”克洛大声喊道。
林恩掌舵,船头对准其中一条水道,那是东海通往伟大航路的专属通道。
船被海流卷起,开始上升,速度越来越快。
眼前的景象变得扭曲,海水在往上流,船在往上冲,明明是在爬山,却感觉像在瀑布中逆流而上。
巴基死死抓住栏杆,大声喊道:“这,这太疯狂了!”
阿金站在船头,迎着狂风大笑:“这才叫冒险!”
林恩稳稳掌着舵,眼睛盯着水道两侧的岩壁。只要偏离一点,船就会撞得粉身碎骨。
上升,持续上升,十分钟,二十分钟。
船速快得惊人,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和海水奔腾的轰鸣。
终于,前方出现亮光,山顶到了。
“抓紧!”林恩大吼。
船冲出水面,腾空而起。
他们悬在半空,脚下是逆流而上的海水,头顶是初升的朝阳,前方是伟大航路。
一片完全陌生的海域,天海相接处泛着奇异的紫光,远处有岛屿的轮廓,但形状古怪,不像东海那些规整的岛屿。
船落下,重重砸在海面上,溅起漫天水花。
然后平稳下来。
四人喘着气,看着眼前这片新海域。
成功了。
他们进入了伟大航路。
“这就是……”巴基喃喃道。
“伟大航路。”林恩放下舵,走到船边。
海水的颜色更深,天空更高远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能量,更活跃,更狂野,更自由。
“记录指针呢?”克洛问。
林恩拿出记录指针,中间有根细针,此刻正疯狂旋转,然后慢慢停下来,指向某个方向。
“威士忌山峰。”林恩看着指针指示的方向,“第一站。”
船开始航行。
伟大航路的海况比东海复杂得多。刚才还晴空万里,转眼就乌云密布,下起了冰雹。冰雹拳头大小,砸在甲板上噼啪作响。
“什么鬼天气!”巴基抱头躲进船舱。
冰雹下了十分钟,又停了。然后出太阳,气温骤升,热得人冒汗。
又过了半小时,开始刮大风,风中带着沙粒。
“难怪叫伟大航路。”阿金抹了把脸上的沙,“这鬼地方,没点本事真活不下来。”
林恩倒是不意外。原著里对伟大航路的气候有详细描述。
但这也是考验。
能在这里活下来的,都不是普通人。
航行了大半天,下午三点左右,前方出现了一座灯塔。
灯塔建在一座小岛上,岛不大,但位置很巧妙,正好在颠倒山出口和威士忌山峰航线的中间点。
“双子岬。”林恩说,“到了。”
船靠岸。
四人下船,踏上岛屿。
灯塔下有个小木屋,一个老头从屋里走出来。
老头头发花白,穿着白大褂,戴着眼镜,手里拿着个喷壶,正在浇花。看见林恩四人,他停下动作,推了推眼镜。
“新来的?”老头问道。
“从东海来的。”林恩回道。
“东海啊。”老头继续浇花,“这个月第五批了。前面四批,有三批死在半路,一批调头回去了。”
巴基吞了口口水。
“您是库洛卡斯先生?”林恩问。
老头看了他一眼:“知道我?”
“罗杰船上的船医,双子岬的灯塔看守。”林恩说,“听说过。”
库洛卡斯没否认,也没承认。他浇完花,放下喷壶,走到灯塔边的长椅坐下,点了根烟。
“坐。”他说。
林恩四人坐下。
“伟大航路不好混。”库洛卡斯抽着烟,“气候乱,海贼多,海军狠。你们这样的,能活过一个月就算运气好。”
“我们知道。”林恩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