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雨下得很大。
村东仓库里，八十个鱼人挤在一起，身上带着伤。
阿龙躺在角落，鼻子上缠着厚厚的绷带，只露出两只眼睛。海楼石镣铐戴在手上，趟在角落一动不动。
门开了。
林恩走进来，身后跟着克洛和娜美。
鱼人们紧张起来，有几个下意识往后缩。
“数过了？”林恩问。
“八十。”克洛翻开本子，“重伤二十七个，轻伤五十三个。阿龙伤势最重，鼻梁骨粉碎，上颌骨骨折，没三个月下不了床。”
林恩点点头，走到阿龙面前，蹲下。
“听得见吗？”
阿龙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，眼睛死死盯着林恩。
“听得见就好。”林恩说，“现在你有两个选择。第一，死在这儿，尸体扔海里喂鱼。第二，活，但得付出代价。”
阿龙没说话。
“我数三下。”林恩伸出手指，“一。”
仓库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。
“二。”
有几个鱼人开始发抖。
“三——”
“我选活。”阿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。
林恩放下手：“聪明。”
他站起来，对克洛说：“联系东海鱼人村的长老，跟他们谈。”
克洛推了推眼镜：“谈什么？”
“谈条件。”林恩说，“这些人，我可以放。但鱼人村得保证，以后不再侵犯可可西亚村，不再跟阿龙合作，还要帮忙看着东海其他鱼人势力，别让他们来惹事。”
克洛点头：“明白了。我让影卫队去送信。”
几天后，鱼人村的船就到了。
三艘中型帆船，船身漆成暗绿色，帆上画着交叉鱼叉和船锚的图案——鱼人村的长老旗。
船在距离村西礁石区两百米的地方抛锚，放下两艘小艇，朝岸边划来。
小艇上坐着六个鱼人，三个年轻的划船，三个年老的坐在船头，最前面那个白胡子老鱼人。林恩站在礁石上，看着小艇靠近。
克洛站在他身边，手里拿着协议副本。阿金带着十个影卫队员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，手按在刀柄上，保持着警惕。
小艇靠岸。
珊瑚长老在小辈的搀扶下上岸，手里拄着一根珊瑚杖，眼睛扫过礁石区，然后看向林恩。
“你就是林恩？”
“是。”林恩点头。
“年轻。”珊瑚长老说，“比我想的还年轻。”
“年龄不重要。”林恩说，“实力才重要。”
珊瑚长老笑了笑，没接话。他转头看向克洛手里的协议：“东西带来了？”
“带来了。”克洛递过去。
珊瑚长老接过，仔细看了一遍。人质呢？”
“在村里。”林恩说，“重伤的二十七个，需要担架抬。轻伤的五十三个，可以自己走。你们船够吗？”
“够。”珊瑚长老说，“三艘船，挤一挤能装下。阿龙呢？”
“他伤太重，”林恩说，“不过还没死。”
珊瑚长老沉默了几秒：“你打算怎么处置他？”
“废了战力，交给你们监管。”林恩说，“我的要求只有一个，他不能再出海，不能再动手。”
“废了战力……”珊瑚长老叹了口气，“也好。那小子这些年太跳了，是该消停消停了。”
他转身对一个年轻鱼人说：“去村里接人。”
年轻鱼人点头，带着另外两人往村子方向去了。
珊瑚长老回过头，看着林恩：“协议签了，人也还了。接下来，你打算怎么做？”
“什么怎么做？”林恩问道。
“东海鱼人势力，不止阿龙一个。”珊瑚长老说，“西边有‘梭鱼团’，南边有‘深海帮’。这些家伙，都不是安分的主。阿龙栽了，他们会怎么想？是怕了，还是觉得机会来了，想趁机上位？”
林恩听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