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晓莜这才放下心来,道:“父亲说话可算话哟!”然后一蹦一跳地离开了石亭。
看着穆晓莜离去,穆峰的脸又恢复了往昔的严肃,显然他已知晓二人的情愫,望向二人的眼光,令云慕白的心是忐忑的。
就连一向落落大方的穆若琴,说话的声音也有些羞涩与低沉,宛如蚊虫般嗡鸣:“父亲可好!”
穆峰轻嗯一声,走向石亭的边缘,远眺着整个无忧谷。
他希望借此能让他们的心境平息一下……
暮色下的无忧谷已是寂静,只是夜色虽浓,却难以掩饰这其中景致的韵色,也难怪众人会留恋于此,只是这样的景致,就要马上作别了。
穆峰心中默默地感慨、叹息,感受到二人情绪平静后,他才说话打破眼前的宁静,“云儿、琴儿,过几日,我会再次离开无忧谷,时间可能会更久些!”
云慕白愣了愣,抬头看着穆峰,他不明白峰叔为何要再次离开,但又不知如何启口,只得将目光望向一脸吊滞的穆若琴。
微风轻起,一头飘逸洒脱、黑白相间的长发在穆峰身后随风飞舞着,穆峰是冷静的、整个身体没有荡起一丝波澜,显然那是经过他深思熟虑的。
穆若琴听到父亲的话,与云慕白一样,心中满是迷惑与不解,好不容易期盼到父亲的回来,还没享受到家人团聚的欢愉,可父亲却说又要离开,而且时间会更久,这令她不由得想起母亲,她已经离开了许久,已然让她淡忘了她的模样,她的内心是担心的、也是矛盾的。
“父亲,这里生活得好好的,为什么要离开呢?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呀!”
穆峰没有回头,没有去看云慕白与穆若琴质疑的眼睛,他不知道这次究竟会离开多久,必竟去那里是一件危险的事。他害怕孩子们看到他内心的不忍与不舍,所以他说话的时候,极力让自已的心境镇定,并将自已的安排说了出来:“这里是你们从小生活的地方,又是慕白族人的根系,你们留在这里,我也放心些,我已经和景逸族长交待过,他自然会照应你们的。而我离开么,是因为我有自已的事情,而且是很重要的事,不得不去办。”
云慕白与穆若琴四目再次相望,彼此的眼神中仍满是疑惑,穆峰显然没有向他们说实话,似乎在掩饰什么。
云慕白双手相交,不停地搓弄着,以掩饰自已内心情绪的波动。他静静地望着穆峰的背影,无数个思绪在脑海中回旋,但最终还是将心中最想获释的问题说了出来:“峰叔,难道是为了兰姨么!”
穆峰转过身来,看了一眼云慕白,又看了看女儿,他心中明白不好再隐瞒什么,道:“也许吧!这些年我一直在打探她的消息,我想琴儿也挂念着她的。”
穆若琴不知自己为何,听了父亲的话,内心竟然荡漾起来,虽然她一直口口声声地说,从未挂念过她,可从父亲的口里说出她的一丝消息,她心里竟然是莫名的酸楚。
穆若琴转过脸去,说出一段违心的话来,“我是不会记挂她的,早在她离开的时候,她就已经在我的记忆里抹除了。”
穆峰看向穆若琴,见她柔和的脸容里透着温情,自然知道她的话是言不由衷的,但他仍带着严厉的语气说道:“她可是你母亲,无论任何时间,都不得记恨她,因为她是你的母亲。”
云慕白拉了拉了穆若琴,他自然知道穆若琴的内心所想,他不想让这违心的话占据了她的思想,让她平添悲伤。
穆若琴咬了咬香唇,上前拉着穆峰的胳膊,道:“她是她,我们是我们,我只希望我们一家人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,难道这样不好吗。父亲若是离开了,那莜儿想父亲怎么办,必竟她还小,我不想她跟我一样,失去母亲,又失去父亲的关爱。”
“这次我会带莜儿一并离开的。当年我曾答应梵隐山紫萧仙子,本意是想让她收你为关门弟子,但因你天生经脉缺陷,体质虚寒,不能习武修行,所以,只能把这个机会让给莜儿了……”
穆若琴看向穆峰,心里明白,这些话,父亲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,心中再多的挽留俱是空话。
但当她想到家人将要分离,心是痛的,泪水禁不住夺眶而流,嗓子像被苦水堵塞一样难受。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,当年母亲的离开,已经给她心里留下了难以抚去的阴霾,不免心生有些怨声载道,“为什么?有什么事情能让家人就这样分开呢?”
穆峰转过身来,轻抚着穆若琴的脑袋,道:“对不起,琴儿,父亲知道你的不舍,但父亲必然有自已的担当,为了你母亲,为了我深爱的人,父亲也要自私一回。”
穆峰只觉得胸口被一阵情感的浪涌堵塞,虽然他强力让自已镇定,但面容已随情思而动,他轻叹一声,道:“其实,你母亲并不是抛离我们,她是为了我们的安危,才选择离开的,必竟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云慕白,心情却是复杂的,后面的话也没有再说下去。
他想起大哥大嫂,若是云慕白知晓那血海深仇,知晓他母亲的身份,以他少年的性情,不知干出多少冲动的事情来,到时候稍有不慎,岂不是性命堪忧,让琴儿也一辈子生活在伤痛之中。就此让他们在无忧谷隐居山林,不问世事,就此平凡安乐一生,难道不好吗,这样也算是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大哥大嫂了。
穆峰满脸亲切慈祥地望着自已的女儿,心中默默地叹息,但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,他知道自已女儿性情中的倔强。
“慕白,你过来。”
云慕白看着峰叔亲切关爱的目光,依言走在穆峰的身前,与穆若琴并行而立。
而穆峰望着大哥的儿子和自已的女儿,只觉得命运如此多桀,虽是让他们委屈,但终究是为了他们的幸福。
他抓住云慕白的手,然后将女儿的手放至他的掌中,柔声说道:“慕白,峰叔知道你喜欢琴儿,而琴儿也倾心于你,如今,我就把我的琴儿托付给你了!不论何时何地,你都要好生地呵护她,让她一辈子幸福,不能让她心痛、不能让她伤心,让她时时刻刻都要开开心心、快快乐乐的,可以做到吗!”
云慕白看着穆峰,见到眼中闪烁着慈祥与关爱的泪光,想想这些年峰叔对自已悉心呵护与教导,再也无法控制住内心的情感,泪水已然在眼中打着转,然后扑通一下跪拜在地,向穆峰接连磕了几个头,哽咽道:“峰叔,我虽非你的亲子,但在我的心底,你就是我的父亲,你放心,我会用一辈子照顾好、呵护好琴妹的,不让她受丁点委屈的。”
穆峰双手扶起云慕白,然后紧紧地将他与穆若琴拥在怀里。
这让他想起大哥大嫂,想到玉兰,阵阵忧伤从心中涌起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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