诧异、惊恐、绝望、愤恨……
血液从那一具具的躯体中缓缓流淌出来,已然失去它应有的热度,不再殷红,而是发黑,有些干涸……
空气中仿若响起挽乐悲歌,他们在空中飘滞,卷着无数的灵魂与生命,步向了神国。
云慕白站在神庙的广场,身体不停地抽搐着,指甲已深深地掐入手掌的肌肤,但他完全感觉不到疼痛。灵魂深处的震撼,让身体里的血液剧烈地翻滚着,犹如惊天骇浪,不停地冲击着海岸上的岩礁。
他脑海一片空白,嗡嗡地响个不停,根本无法理清他应有思绪,乱得象麻团,他很绝望,无数血淋淋的场面映入眼来,他根本就不相信这就是现实的世界。
双腿再也无法支撑住他的身体,扑通一下跪在神庙的广场上,悲恸欲绝的血液触及着还在颤傈的双手,一阵一阵地涌入全身。
血液是粘稠的,犹如凛冬下的冰块,但那里流存着族民生前无数的记忆与烙印,有美好的、苦恼的,有怨恨、有嬉笑……
“慕白……”
那声音很微弱的,但却很震憾,云慕白只觉内心深处为之一抖,他以为只是灵魂深处的呼唤,只是轻微的抬了抬头,目光仍是悲恸迷芒。
“慕白……”
声音再次传来,却是现实中的呼唤,让他崩溃的灵魂有了一丝苏醒,他站起身来,向着声音的来处看了过去。
在神庙前的祭坛上,云慕白发现倒在血泊中的族长云景逸,他静静地躺在那里,身体有些蜷曲,呼吸是那么的微弱、无力,白色的法袍已被鲜红的血迹染红,他就在一汪血的海洋里,沧桑衰老的面孔是那么苍白,没有一丝血色,浓浓的死气绕着他的身体。
“族长爷爷!”
云慕白禁不住内心的悲恸与激动,泪水哗哗地夺眶而出,云慕白犹如一道闪电,冲到云景逸身旁,看着微弱的喘息地云景逸,有些无措、茫然,情感的激动让他不知该如何处理,最后缓缓弯过身体将云景逸的身体抱在自已的怀里。
“族长爷爷,你怎么样了,你可不要死呀!”云慕白撕心裂肺地哭喝着。
“别哭了,死……是生命……必经的过程……也是一种解脱……”云景逸断断续续地说着话,上气不接下气,但苍白的脸上淡淡地微笑着,他的手动了一下,但却没有力气抬起起来。
“取下我手中的戒指!”他再次将右手动了动,仍是那么无力。
云慕白缓缓取下戒指后,捧在自已手中的掌心,伸到云景逸的眼前,硬咽着嗓子:“族长爷爷……”
“你就是……云龙族下一任……族长!”云景逸的声音仍是断断续续的、微弱的,云慕白将耳朵俯在他的嘴边,方才隐隐听清,“你要守护好它……进神庙……绝情崖……”
云慕白摇了摇头,心里被无数的悲恸缠绕着,咽喉像是被无数地悲伤苦处堵塞着,一时竟无法说出话来。
尽管自已也是云龙族的一员,从小生活在这里,可大多数族人对自已是奚落与白眼,他不明白他们为何这样对待自已,但云景逸对他是格外的关照与关怀。他是一位慈祥的老者,心中永远没有怨苦与埋怨,只有淡然的微笑与慈祥、以及对族人无私的爱抚,所以他的脸上永远是一层淡淡地笑意。
“景青……我终于将守护……传给你的孙子了……”云景逸吐出生命历程中最后的一句话,目光彻底死灰,那一丝微弱的气息已然消然,云慕白只觉得怀中的身体变得那么冰凉,犹如雪忧岭中的寒冰,寒意直透,流向自已的全身。
刚才云景逸的话他似懂非懂,不明究里,他要问个清楚,随着阵阵寒冰凛来,云景逸的手已无力的垂了下来。
“不要呀!……族长爷爷……”云慕白在悲恸着哭喊着,最后将脸深深地埋在云景逸冰凉的脸上,“为什么呀……”
……
云慕白艰难地睁开双眼,从悲苦中醒来,望着早已步入神国的云景逸,撑起已是麻木的双腿,将云景逸的身体抱起,缓步向前挪动着双脚,走向了神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