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连忙转身,指了指篱笆门外的土路。
“往这边走。”
自己率先走了出去,步伐尽量保持平稳,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,砰砰直跳。
五竹动作轻柔却迅捷地重新背好竹篓,将那根黝黑发亮的铁钎随意地插回后腰的衣衫内,铁钎的长度刚好被布衣遮掩,不仔细看难以察觉。
他站起身,迈步跟上苏渝,步履无声,如同鬼魅,始终落后苏渝半步的距离。
两人一前一后,走在村子中间的土路上。午后炎热,村里没什么人在外走动。
只有几条土狗趴在阴凉处吐着舌头,看到五竹时,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气息,呜咽一声,夹着尾巴远远躲开,不敢吠叫。
苏渝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冰冷的、没有“视线”的注视,背脊依旧有些发僵。
他努力想着柳婶家的样子,想着等会儿该怎么开口,用哪些说辞,才能既帮五竹和那个“小妖怪”一样的婴儿要到奶水,又不引起柳婶一家太大的疑心和恐慌。
阳光依旧毒辣,晒得土路发白,远处田里的庄稼叶子都有些蔫。
苏渝额头的汗又冒了出来,但这一次,不止是因为热。
他带着这个世间最恐怖的瞎子杀手,以及杀手背上那个来历惊人的婴儿,走向村西头那棵老槐树下的农家。
苏渝领着五竹,穿过了大半个安静的村子。午后的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,投在满是车辙印和鸡爪痕的土路上。
苏渝能感觉到村里偶尔从门缝窗后投来的好奇目光,但那些目光一触及到他身后那个沉默的、蒙着眼的黑衣身影,尤其是那根偶尔从衣摆下露出一点黝黑尖端、被误认为是盲杖的铁钎时。
便都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缩了回去,连窃窃私语都听不到一声。五竹身上有种生人勿近的气息,冰冷,肃杀,即便收敛了,也足以让这些朴实的村民本能地感到畏惧和回避。
村西头的老槐树郁郁葱葱,投下一大片阴凉。树下一座稍显齐整的土坯院墙,正是柳婶家。
苏渝在篱笆门外站定,深吸了口气,抬手敲了敲那扇虚掩着的木板门。
“谁呀?”
里面传来一个妇人略带沙哑的声音,接着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。
门吱呀一声开了,露出柳婶那张被岁月和劳作刻满皱纹的脸。
她约莫四十多岁,头发用一块蓝布包着,身上穿着打补丁但干净的粗布衣衫,手里还拿着个正在缝补的旧袜子。
她先看到门外的苏渝,脸上露出些微诧异。
“小渝?这大热天的,啥事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