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花木扶疏,打理得井井有条,环境清幽。正堂的门敞开着,一位头发银白、梳着一丝不苟发髻的老妇人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椅上。
她身着深褐色绣福寿纹样的锦缎袄裙,面容和蔼,眼角的皱纹是岁月留下的慈祥痕迹,但一双眼睛却丝毫不显浑浊,反而明亮有神,顾盼之间,自然流露出一股久居人上的尊贵与优雅,绝非凡俗乡间老妪可比。
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便仿佛是整个范府安宁的基石。
苏渝心知,这定然就是范老夫人,司南伯范建的母亲,更是当今庆帝的奶妈。正因有她坐镇儋州,当初叶轻眉在太平别院出事后,五竹要带范闲寻找安全的庇护所,陈萍萍才会毫不犹豫地提议来此。
这里是庆帝心中为数不多的柔软之地,也是各方势力投鼠忌器之所,对于年幼的范闲而言,确实是最安全的选择。
周管家在堂外停下,躬身禀报。
“老夫人,颍州苏举人到了。”
苏渝稳步走入堂中,在距离老夫人适当的位置停下,整肃衣冠,然后躬身,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揖礼。
“晚生颍州苏渝,见过老夫人。”
他没有多说废话,因为进门时已通过管家表明了身份和来意,此刻只需等待老夫人的示下。
范老夫人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,目光落在苏渝身上,带着审视,也带着几分欣赏。
她微微抬手虚扶。
“苏举人不必多礼,快请坐。周管家,看茶。”
“谢老夫人。”
苏渝依言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了半边,姿态端正。
待丫鬟奉上茶盏,老夫人方才缓缓开口,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“老身听周管家说,苏举人乃是赴京赶考,途经我儋州,见府上张榜聘师,故而前来?”
“正是。”
苏渝应道,语气坦然。
“晚生家境清寒,此番赴京,盘缠确实有些捉襟见肘。见贵府欲为小少爷延聘良师,晚生虽才疏学浅。
但于诗书经义一道,自问还算有些心得,斗胆前来一试,既解晚生一时之困,也盼能不负老夫人所托,为小少爷启智开蒙。”
他依旧没有提及真实目的“收徒”,应聘先生这个理由足够正当且不易引人怀疑。
老夫人点了点头,脸上的笑意更真切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