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将几人的神色尽收眼底,对周管家那点小心思心知肚明,却也懒得点破。
她的目光更多地落在苏渝身上。
这少年举人,面对范闲有些突兀的注视和之后那番伶俐的解释,始终从容不迫,回应得体,既维护了师长的尊严,又给了孩子台阶下,显得儒雅而心胸宽广。
更难得的是,他出身农户,听闻还是孤儿,一路全靠自己走到今日,这份心性毅力,这份在言谈举止中自然流露出的沉稳气度,竟不输一些大户人家精心教养出来的子弟,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。
老夫人阅人无数,深知这份在贫寒中淬炼出的品性更为难得。
她看向苏渝的眼神里,不由得闪过一抹真正的赞许。或许,这位年轻的苏先生,真的能镇得住闲哥儿那跳脱的性子,为他打好根基。
“好了,闲哥儿,你先回房去吧。
苏先生远道而来,也需要休息安顿。”
老夫人发话。
范闲乖乖应了声“是”,又对着苏渝行了一礼。
“先生,学生告退。”
这才迈着小短腿,跟着一个丫鬟离开了正堂。
范闲离开后,老夫人又温和地对苏渝嘱咐了几句,无非是安心住下,有何需要尽管找周管家云云。
苏渝一一应下。
随后,苏渝便由周管家引着,离开了正院,前往安排给他的住处。
范府占地颇广,穿过几道月亮门和回廊,来到了一处相对安静的东厢房院落。周管家推开其中一间向阳屋子的门,侧身道。
“苏先生,这便是您的房间了,您看看可还满意?”
苏渝步入房中,微微一怔。
只见房间宽敞明亮,窗明几净,一应用具齐全。靠窗是一张书桌,上面笔墨纸砚都已备好,而且是品质不错的那种。
一张雕花木床挂着素色帐幔,被褥崭新厚实。旁边还有书架、衣柜、脸盆架等物,甚至墙角的小几上还摆着一盆绿意盎然的兰花。
整个房间收拾得整整齐齐,纤尘不染,完全不像是临时收拾出来的,倒像是早已精心准备妥当。
周管家见苏渝面露疑惑,脸上堆起职业化的恭敬笑容,解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