库房外面,天刚蒙蒙亮。
外面还有一点霜气,青砖缝隙里,还是有点白的。
赵大海他就蹲在门槛上。他手心全是汗,怀里就死死地抱着一个油纸包,这个油纸包里面,就是叶寒昨天随便插在砧板上的那个断了的菜刀。
他不敢走正门,所以就绕了三条巷子,还翻了两堵墙,才偷偷摸摸地进了黑市的“铁鳞巷”。
那个地方,就是专门收那些破烂兵器,还有那种见不得光的毒匕首,禁用的暗器,都卖的。
赵大海就把那把刀,往那个瘸腿的老铁匠的桌子上一拍,他说话的声音,压得比老鼠啃木头还要轻,就说:“给个价钱吧。”
老铁匠就叼着烟斗,眯着眼睛看了一下,就笑了一下,嗤笑嘛:“这把破镰刀啊?刀刃都卷成麻花样了呢,还有锈斑,你以为是捡到了莫凌天掉的牙齿啊?哈哈。”
赵大海他没说话,他就用指甲盖,刮下了一点刀背上结着的霜,往炉火那边一弹呢。
然后呢,“嗤——!”就响了。那个霜粒它进了火里面,竟然没有化掉,反而炸出了一点蓝色的冷火苗,那个火苗啊,“啪”地就矮了一半,炉子边上一下子就结满了像蜘蛛网一样的白霜,旁边晾着的三把短剑,那些剑鞘的缝隙里,“咔嚓”一声,都裂开了细细的纹路。
老铁匠的烟斗,“啪嗒”一下,就掉在了地上。他一下子就拿起那把断刀,手指头刚碰到刀身呢,就感觉很冷很冷,像针一样,直接刺到骨头里去了!
他哼了一声,往后退了几步,再抬起手的时候呢,左手有三根手指头,就变青变紫了,手指头也变得很硬很硬,就像冻死的尸体一样。
“是谁……是谁炼的啊?!”老铁匠的嗓音都颤抖了。赵大海就咧嘴笑了一下,露出了黄黄的牙齿,说:“杂役房,扫地的呢。”
这个消息啊,就像雪崩一样,一下子就传遍了青云峰。
才不到两个小时呢,内门的执法堂就热闹起来了,大家都炸锅了。听说有三个内门弟子,昨天晚上在比武,其中一个人的佩剑,就被这把“鬼刀”擦到了,当场就冻裂了三寸那么长,那个断口啊,很平整,像镜子一样,更奇怪的是呢,断裂的地方竟然有一层怎么也化不开的寒霜,就连宗师级的炼丹师,用很厉害的阳火烤了很久,那个霜啊,还是没有化掉。
然后呢,就有人认出来了,说那刀柄缺口的样子,跟杂役房铁砧旁边经常挂着的那个旧菜刀,长得一模一样。
白如雪听完这些话,她就把手里的一个玉简捏碎了。她没有带她的手下,就只穿了一件白色的,像仙鹤一样的大衣,踩着早上的雾气,就走过来了。
她的裙子边擦过门槛的时候,那个屋檐上挂着的铜铃铛,就没有声音地抖了一下,但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——这不是因为风停了,而是她的灵压太厉害了,把声音都压没了。
在库房里面,那个打铁的砧板,现在是很红的。姬无双她就是光着胳膊的,她的粗布袖子呢,就挽到了小臂那里,露出了一截很白很白的皮肤,但是这个皮肤里面呢,好像很有力气的样子。
她拿着一个一百斤重的铁锤,一下一下地,就砸向那个砧板上一个坏掉的、弯扭的剑胚。
锤子砸下去的时候没有声音的,但是每砸一下,青砖缝隙里就冒出来很多小水珠,那个就是空气被压得很厉害,然后变成的水珠。
叶寒就坐在炉火旁边的小凳子上,他的脚边呢,就堆着几颗红红的、亮亮的野山枣。
他剥开了一颗,那个果肉看起来很润,汁水也甜甜的,他慢慢地嚼着,眼睛看起来很懒散,就像一只晒足了太阳的老猫一样。
白如雪脚步就停了一下。她的眼睛先看到了姬无双——那个挥锤子的节奏啊,稳得不像个人,就像大山要倒塌之前最后的那种安静;然后呢,她又看了看叶寒——叶寒的衣服上有很多灰尘,手指上也有老茧,嘴巴边上还沾着一点枣肉,眼神呢,看起来很浑浊,一点锋利的感觉都没有,就像一个在杂役房混了十年,精气神都用光了的老兵一样呢。
可是就在她眼睛刚移开的时候,叶寒他的手指头突然就弹了一下。一个枣核就飞出去了,很准地,就撞在了炉子旁边堆着的炉渣堆上。“哗啦”一声,声音很轻啦。
那个渣堆呢,就晃了一下,露出了下面埋着的半截铁剑胚——这个剑胚全身都是黑色的,刀刃那里是歪的,但是剑的背上呢,有一条很细的金色纹路,弯弯曲曲的,像龙的筋一样,但是没有发光。
白如雪的眼睛一下子就缩得很小很小了。
她就往前走了一步,伸出了她的手,她的五个手指头啊,就像拈花一样,但是带着一种撕裂空气的尖锐声音,就把那个剑胚抽出来了呢!这个剑胚拿在手里呢,感觉很重,一点都不冷,只有一种很重很重,很粗暴的“真实感”啦。她手腕轻轻地转了一下,剑胚就划出了一道黑色的光,朝她腰上挂着的剑——那是一把宗门长老亲自做的,上面刻着“清风流云”符文的灵剑——轻轻地碰了一下。“铮——!!”一声。没有那种金属碰撞的声音哦,只有一声让人牙齿发酸的“咔嚓”脆响!那个灵剑呢,就直接断掉了!断的地方很平滑,像镜子一样,连符文的光都没有溅出来一点点呢!更吓人的是,断掉的地方竟然飘起来一层小小的金色的屑屑,哗啦哗啦地掉下来——那个就是剑的里面,被一种很厉害的力量,硬生生地“磨”碎的痕迹啦!白如雪的脸色啊,一下子就变得很白很白了呢。她一下子就抬起头,眼睛像冰锥一样刺向叶寒,说:“这个剑胚……是谁打的啊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