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山执法堂的广场上,风不知道为什么停了。
感觉很奇怪,灰尘都不往下掉了,就停在半空中。
叶寒低头看,看见了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帝。
她的背挺得很直,好像很有杀气似的,她衣服上的金色穗子垂在膝盖前面,一动一动的,好像也在紧张的等着他说话。
可是他没说话。
他把左手慢慢抬起来,然后放在了剑鞘上,那是一个很旧的木头剑鞘,上面都是裂痕。
他那把生锈的剑马上就不响了,周围很安静,只能听到女帝的衣服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齐长天跪在台阶下面,他的膝盖受伤了,流了很多血,血流到了地砖的缝里。
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很大,他身后的长老们也都很紧张,但是他们都不敢抬头,也不敢大声喘气。
他们以前都觉得叶寒是宗门的耻辱,但是现在呢,叶寒只是站在那里,他们就都感觉很害怕了。
姬无双又说:“叶寒,你能不能打个招呼,帮着我呀?我不是让你当官,你就拿着剑,在朝廷外面站着就行了,你指哪我们就打哪。”
她停了一下,又抬起头看他,说:“大武的江山,什么都能给你,就是不能用官位来限制你啦。”
齐长天听了这话很吃惊!
他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都是血丝,大声说:“陛下!叶寒是我们青云剑宗的人啊!就算他犯了错,也是我们宗门的事情!你要是一定要他,那,那就让他当宗主好了!我们都听他的!”
他刚说完,就听见一个声音。
不是剑的声音,是叶寒扔出来一个令牌的声音。那是一个黑色的铁做的令牌,从他破了的袖子里飞了出来!
令牌没有打中齐长天的脸,而是从他耳朵旁边飞过去,打在了台阶上,“咔嚓”一声就断了。
可是断了的令牌没有掉在地上。
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让断了的令牌在空中炸开了!
这个爆炸的气劲冲向了齐长天,把他头上的帽子给打碎了。
他的簪子断了,头发也都散了下来,很乱。
齐长天愣住了,他额头上流血了,血顺着脸流下来,滴在了衣服上。
他张开嘴,说不出话。
他不是被打伤了,他是感觉自己被羞辱了。
这时候叶寒终于说话了。
他的声音不大,也不冷,但是让人听了很不舒服,他说:
“我叶寒,是一个剑修啦。”
“剑修只关心剑,不关心当官的那些东西。”
“只管打架,不管别的。”
他停了一下,看了看齐长天乱糟糟的白头发,又看了看还跪着的女帝,最后看向了远处的山。那些山上都是宗门的规矩。
他又说:“你们拜的那些牌位,写的那些名字,烧的那些香……”他笑了笑,但是笑得很冷,“从来都不是我。”
他说完话,突然就起风了。
风吹起了他破烂的衣服,也吹起了女帝衣服上的穗子。
姬无双慢慢地站了起来,她没有生气,也没有不高兴,表情一点都没变。
她只是挥了挥手。
“影一。”
“臣在!”一个黑影从车子的影子里走出来,跪在地上说。
女人听了叶寒的话很生气,于是说:“传我的命令,马上去把青云剑宗的藏经阁、灵药库、百兵坊、地脉矿洞都封了,把叶寒进宗门以后用过的所有东西,看过的所有书,用过的所有兵器,受过的所有惩罚,都给我记下来。”她看着广场上那些害怕的长老们,平静地说:“既然宗门不愿意还,那朝廷就替他还。”
影一领命,然后就很快地跑走了。
齐长天瞳孔一缩,想拦住他,但是看见了姬无双的眼神,他就不敢动了。那个眼神里没有杀气,但是让他觉得很害怕,因为那个眼神好像在说:我要跟你们算账。
然而,就在这时,叶寒动了。
他没有看女帝,也没有看宗主,他转身就走,走向广场尽头的一片石碑林,那是青云剑宗祖师的碑。
石碑很高,上面刻着金色的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