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寒已经慢慢抬起了手。
他把手里的树枝,轻轻地丢了过去。
丢得非常随便,就像扔一根没用的草一样。
但是,树枝一离开手,上面的银灰色光就变得很亮,锁定住了那个想跑的魏无极。
魏无极感觉头皮都麻了,一股冷气从脚底板冲到头顶!
他想跑。
但是他的脚,好像被钉在石头上一样,动不了。
魏无极的喉咙动了一下,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掐住了。
他不是怕死,他是镇南王手下最厉害的副将,杀过很多人;他是怕“不存在”。
那个树枝飞过来的时候,没有声音,也没有影子。
只有一条银灰色的线,在空中划过——它飞得不快,但是让人感觉时间都停了;它看起来不厉害,但是让人的灵魂都想下跪。
“不……”他还没喊出来,就感觉肚子一凉。
好像被一根很冷的针穿过去了,又好像他身上的盔甲一下子变成了粉末。
他低下头,看到一根黑色的树枝,从他的小腹穿了出来,树枝最后那半片干叶子,还在抖,掉下来一点灰。
他腿一软,但因为被树枝钉着,就那么挂在石头边上。
他身后的石头“轰”的一声裂开了,裂纹像蜘蛛网一样,石头上本来刻着两个字——断魂。
字的颜色红红的,好像是用血写的。
魏无极张着嘴,但是吸不进气。
他的丹田已经被废了,真气都没了,更可怕的是——他的神识正在消失!
不是被打碎了,是好像被擦掉了。
他很害怕地发现,他连“我是谁”都想不起来了,记忆正在消失……好像这根树枝,把他这个人的“存在”都给收走了。
冷无情也动了。
他拿着枪冲了过去,但是没有声音。
他手里的枪是叶寒前几天随便弄的,只附魔了【必中】和【断脉】。
他现在打的,不是人,是“弱点”——那些弩兵因为老大死了,都吓傻了,这就是弱点,还有他们盔甲的缝隙,还有一个人手指上的旧伤疤……
噗!噗!噗!
没有惨叫。
每一声,都像水果掉在地上的声音。
枪一刺进去,就把人的经脉打断;枪一扫过去,就把人的脑袋震晕。
一百个很厉害的兵,没过三十秒,就倒下了七十九个,剩下的人都跪在地上,翻着白眼,吐白沫,连求饶都做不到了。
金赛花往前走了两步,指甲都掐进肉里了,才没让自己跪下。
她看着叶寒背着手,走进了那条白光开出来的路。
他走得很慢,衣服都没飘起来,但是他一脚走进黑雾的时候——所有的黑雾,都好像见了皇帝的大臣一样,往两边退开了三尺!
雾墙像活的一样弓着背,发出呜呜的声音,里面的阴气在动但是不敢过来,好像他走过的地方,连“死亡”都怕他。
金赛花赶紧跟了上去,也走进了通道。
她感觉不到冷,反而有点暖和。
她下意识摸了一下腰上一直带着的铜铃铛——铃铛一点都没动。
这个铃铛,以前在很多很凶的坟墓里都响过,今天却不响了。
不是坏了,是……它不敢响。
通道的尽头,是往下走的台阶,看不到底。
台阶旁边的石头缝里,有暗紫色的湿湿的东西,黏糊糊的像血,但是闻起来有一股又甜又腥的味道。
金赛花眼睛一下子睁大了。
这个味道……她以前在镇南王府一本烧掉的书里看到过记载——
“魂晶石髓气,很香,闻了对神魂好,但碰了神魂就会被腐蚀。”
她猛地抓紧袖子,指甲都刺进肉里了。
她觉得很奇怪,这个味道,不应该出现在断魂谷口啊。
它应该在……矿的深处。
但是断魂谷,本来没有矿。
只有坟墓。
和,一个永远也挖不到底的——断魂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