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承恩慌忙禀道:“皇爷,那厂公正是司礼监秉笔太监王之心,而锦衣卫指挥使一职,则由吴孟明担任。
“王之心,吴孟明......?”
崇祯闻言,脸色骤变,惊骇不已!
王之心是京师最贪的东厂提督,李自成进京,他立马就投降了李自成,献出四万两白银。
锦衣卫指挥使吴孟明,也早生二心,李自成进京,他立马收拾贪污索取的几万两黄金、十几万两白银,立马跑路。
总之,崇祯最信任的两个心腹,最先抛弃他。
如果让他们护驾,出了京师。说不定当场来个各自为政,直接把南迁的车马,全部驾到李自成的大营,把整个皇室一锅端。
崇祯立马停住,口中喃喃:“不行!绝对不行!”
“陛下,怎么又不行?”周皇后惊问。
崇祯叹息一声:“皇后,大伴,刚才,朕把问题,给想简单了。”
“闯贼号称百万大军,咱就这么几个人,就这么十几辆马车,能不走漏风声吗?能顺利跑到天津吗?能登上冯元飏准备的海船吗?”
“闯贼谋取京师,蓄谋已久,只怕早就派密探入京,刺探机密。京师动静,随时驰报,只怕早无秘密可言。”
“京师周边,必定有闯贼哨骑,明哨、暗哨,少则几百、多则数千。”
“咱出了城,万一被闯贼发现,派一支轻骑兵,不用半个时辰,就能追上。”
“到时候,咱暴露于野,皇嫂、皇后、袁妃、公主,必遭闯贼侮辱,生不如死!”
“啊......”周皇后和袁贵妃大惊失色,急忙拉紧薄裳,捂住胸口。
仿佛,闯贼随时要对她们动手动嘴。
崇祯却自顾自哀叹:“到时候,朕、太子、永王、定王,必将沦为闯贼阶下囚,落得个引颈受戮、横尸荒野的命!”
“若此,大明皇家的骨气何在?大明皇家的尊严,又何在?”
……
王承恩惊回头:“皇爷,那吴提督、陈圆圆,还传吗?”
崇祯摇摇头:“罢了......”
“朕带上吴襄和陈圆圆,又有何用?”
李自成进京后,抓住吴襄,让其写信招降儿子吴三桂。吴三桂倒是干脆利落,直接就投降了建奴。
最后,害得吴襄满门三十八口被剁,吴襄也身首异处,被悬首示众,
呵呵……没有足够大的利益,是指挥不动吴三桂和他的关宁铁骑的。他们,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军阀集团、利益集团。
即使是生父吴襄,在吴三桂那里,也只是一晚上的纠结、便无情舍弃。更何况一向刻薄寡恩、凌迟处死吴三桂顶头上司袁崇焕、并传首九边的崇祯。
到时候,即使不被闯贼拦住,逃入吴三桂军营,崇祯大概率会沦落为吴三桂手里一颗求取富贵的棋子。比落在李自成手里,下场更悲惨!
南明永历帝,可就是被吴三桂亲手用弓弦勒死的。
都说吴三桂有情有义,冲冠一怒为红颜,那更是屁话。
吴三桂为的,永远都是利益,他自己的利益、以及关宁集团的利益。吴三桂对老朱家的忠心大小,还得看他从大明获得的利益大小。
崇祯越想明白,就越感无力。
不禁怒骂一声:“去他妈的!”
即使知道十大金矿、十大银矿、坐拥十亿白银资源,又有何用?
地下的矿采不出来,谁特么信你?军饷欠那么多,谁特么帮你守城?
崇祯眼中,又露出了深深的无力感。崇祯火热的心,又陷入了深深的绝望:死路一条的绝望!
这皇帝当的,咋那么难呢?
为皇十七年,他兢兢业业、勤俭克敏,宵衣旰食、不舍昼夜,一心想当一个明君、一个贤君。
可到头来,他杀了十几个大臣,罢了上百个官员,竟然搞得满朝文武与他阳奉阴违,天下百姓与他离心离德,彻底成了一个孤家寡人。
难道,他错了!
崇祯思绪翻涌,突然,他看到了一个带剑的和尚。
那个大吼着“杀尽江南百万兵,腰间宝剑血犹腥!老僧不识英雄汉,只管哓哓问姓名。”的和尚。
他仿佛在高声怒斥着:
“崇祯小子,你杀的人,太少。老子办个小案,杀的人,比你十七年杀的都多。”
“你以为,你杀一个大臣,就能震慑宵小。呵呵……那是做梦。”
“有多少宵小,就应该杀多少宵小;有多少奸臣,就应该杀多少奸臣。”
“只有杀光他们,杀绝他们,其他的人,才会乖乖听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