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坐于主位之上,头戴金龙纹饰范阳毡帽的豪迈男子,缓缓抬首。
此人正是年初在西安自立为王、率军北征势如破竹、直逼北京城的大顺之主:闯王李自成。
李自成微微一怔,心中暗忖:崇祯那老儿,求和的使者竟来得如此迅速。
“来人……宣使者进殿。”
李自成一声令下,殿外护卫都尉急忙奔出,不多时,便引领一位奇装异服的使者步入殿内。
使者一现身,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哄笑。
众人抚掌大笑,皆因这位使者未着明朝大臣的官服,反是一身醒目的黄色裘皮软甲,显得格格不入。
更为奇特的是,他头顶半秃,仅后脑勺留有两缕细长如鼠尾的辫子,模样颇为滑稽且丑陋。这哪里是崇祯帝的使者,分明是关外建奴的装扮。
面对众人的嘲笑,使者面色铁青,却仍咬牙挺直腰板,不卑不亢地自我介绍:“本使祖泽润,奉大清皇帝与摄政王多尔衮之命,特来觐见大顺王。”
言罢,他从怀中掏出一份国书,恭敬递上。
一名亲兵侍卫接过国书,小心翼翼地呈给李自成。
李自成展开国书,只见其上写道:“大清国皇帝致书于西据明地之诸位统帅:朕与公等,虽山河相隔,然闻公等战胜攻取之名,不胜钦佩。因未知公等具体称号,故书信中或有遗漏,还望勿以此为意。”
“今特致书,愿与诸公携手共谋,合力进取中原。若能一统天下,富贵与共。”
“不知尊意如何?望速回书,倾心相告,实乃朕之至愿。”……
“啪!”
李自成阅毕,怒将国书拍在桌上,桌上的馒头被震得弹起三尺高,鲜羊汤也溅了一地。
他怒喝道:“协谋同力?并取中原?真是大胆至极!”
群臣闻言,皆惊,纷纷收敛笑容,恶狠狠地瞪向那留着鼠尾辫的祖泽润。
祖泽润心中一寒,深知李自成对国书中的提议极为愤怒,毫无兴趣。
这也难怪,他来时李自成尚在山西盘踞,谁料转眼间便攻破居庸关,兵临北京城下。
祖泽润心一横,索性豁出去了,大声道:“我大清,愿与大顺联手,南北夹击大明,平分天下!”
此言一出,李自成身旁一位学究模样的中年人猛地站起,怒喝道:“放肆!来人,将这口出狂言的使者拖出去斩了!”
两名高大威猛的带刀护卫应声而出,一左一右,欲将祖泽润架出殿外。
祖泽润突然沉肩扎马,一抖身子,暗中发力,竟将两名护卫甩了出去。
护卫踉跄几步,险些跌倒。
两名护卫大怒,立刻抽刀在手,围上前来。
他们没想到,这个看似丑陋的使者竟敢反抗,让他们在大王面前丢了颜面。
两名护卫高举刀锋,猛然挥下,直取祖泽润面门。
祖泽润毫不畏惧,直面刀锋,猛然前冲。
在刀锋落下之前,他双拳齐出,狠狠击中两名护卫的胸膛。
护卫连人带刀被击飞一丈多远,口吐鲜血,狼狈不堪。
两名护卫挣扎着爬起,欲再挥刀,却被祖泽润一双豹眼射出的寒芒所震慑,竟不敢再上前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祖泽润突然放声狂笑,“两国交兵,尚且不杀来使。本使是为结盟而来,尔等竟如此无礼,不守规矩,真乃一群乌合之众、野蛮之徒!”
未开化的建奴野蛮人,竟敢反唇相讥大顺不守礼仪,这简直是造谣污蔑!
“你放屁!”学究模样的中年人再次怒喝,“野蛮建奴,也敢妄称礼仪之邦?”
祖泽润冷笑一声,冷冷威胁道:“若杀本使,那大清与大顺,必将永结死仇,刀兵相见,永无宁日!”
李自成一愣,如此狂妄、口出不逊、不怕死的使者,他还是头一次见到。
刚才那学究模样的中年人不屑一笑,反唇相讥:“祖泽润,你有名有姓,究竟是汉人?还是汉奸?”
此言一出,殿内又是一阵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