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天,梨香院万籁俱寂,只有窗外芭蕉叶被夜风拂过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薛蟠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冰窖里猛地拽出,霍然坐起。胸口剧烈起伏,大口喘着粗气,额头和后背的冷汗浸透了里衣,黏腻地贴在身上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方才那个梦太过真实。冰冷的白绫缠上脖颈,越收越紧,骨头咯吱作响,喉咙里像堵了团烂棉絮,半点声音也挤不出来。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黑暗中一个模糊的人影,缓缓转过身,对他露出一个残忍的笑。
前世猝死在工位上,这辈子倒好,直接快进到被人物理超度了?
【系统提示:警告!检测到针对宿主的暗杀计划,危险等级:★★★★★】
【建议:立即启动护身符,并迅速转移位置】
猩红的警告字样在眼前疯狂跳动,五颗星的危险等级,让薛蟠的心脏狠狠一沉。
来得这么快!而且是奔着要命来的死局!
他没有丝毫犹豫,翻身下床,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几步冲到窗边,指尖轻轻挑开一角窗帘。
院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,月光如霜,泼洒在假山石和芭蕉叶上,虫鸣都敛了声息,一切安详得如同一幅静止的水墨画。
但薛蟠的血液却一寸寸冷了下去。
前世,他就是死于这种表面的平静。
“薛大。”他压着嗓子低喝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外间立刻传来悉悉索索的穿衣声,薛大披着件单衣推门进来,睡眼惺忪:“大爷,怎么了?可是要喝水?”
“去,把院门从里面顶死,用门杠闩牢,今晚一只苍蝇也别放进来。”薛蟠语速极快,眼神锐利如刀,“再去隔壁,告诉你妹妹,让她立刻去娘的房里,锁好门窗,天亮前半步都不许出来!”
薛大一个激灵,睡意瞬间全无,看着薛蟠紧绷的脸,心头一紧:“大爷,可是出什么事了?”
“别问,照做!”薛蟠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薛大见他这副神情,知道事态紧急,不敢多言,应声转身就往外跑。
脚步声远去,薛蟠快步回到床边,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金色符文。
系统奖励的护身符,一次性消耗品,能挡一次致命攻击。
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底牌。
他将符文贴身塞进衣襟,又从床角的包袱深处翻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,反手滑入袖中。
这副纨绔身子虽然底子不算硬朗,但原主好歹跟着武师练过几年拳脚,算不上顶尖,却也比前世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社畜强上几分。对付一两个寻常打手或许还有周旋余地,可今晚来的,绝不是寻常人。
他坐在床沿的阴影里,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,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,所有心神都集中在耳朵上,捕捉着院子里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。
时间一点一滴流逝,寂静中,自己的心跳声被无限放大,咚咚作响,震得耳膜发疼。
忽然——
窗外响起一声极其轻微的“吱呀”声,像是枯叶被轻轻踩碎。
不是薛大的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