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时辰后,荣禧堂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。
贾母端坐上位,脸色铁青,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。下方跪着一地人——贾琏被按在最前面,八个黑衣人并排跪在其后,个个垂头丧气。贾赦、贾政兄弟俩被紧急传唤而来,垂手立在两侧,大气都不敢出。王夫人坐在一旁,手里的佛珠捻得飞快,指节都泛了白,显然是急坏了。
“琏儿,你再给我说一遍。”贾母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,屋里所有人都听得出来,这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。
“孙儿……孙儿受忠顺王府指使,欲……欲对薛蟠下手,谋害宗亲。”贾琏跪在地上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头磕在冰冷的金砖上,不敢抬起。
“为何要如此做?”贾母追问,语气更冷。
“因为薛蟠……坏了王府的选秀计划……”
啪——!
贾母一掌拍在紫檀木扶手上,案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,茶水泼洒而出,浸湿了桌案。
“混账东西!”她猛地站起身,指着贾琏的鼻子怒斥,“为了外人的好处,你竟要对自家亲戚痛下杀手?贾琏,你的脑子是被狗吃了吗?!”
贾琏浑身发抖,头磕得更响,连连求饶:“老太太饶命!孙儿一时糊涂,被猪油蒙了心,才被人利用,孙儿再也不敢了!”
“老太太息怒。”薛蟠站在一旁,适时开口,语气平和,“琏二哥也是一时糊涂,被忠顺王府蛊惑,并非本心如此。”
贾母冷冷地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带着审视:“蟠儿,你倒是大度。”
“并非大度,只是不愿让老太太为难。”薛蟠微微低头,姿态恭谨,“毕竟琏二哥是荣国府的脸面,此事若是闹大,传了出去,对贾府的名声有损。”
这话听得滴水不漏,既彰显了自己的宽容,又点出了贾府的软肋,让贾母无从反驳。
【系统提示:贾母好感度+15,当前:50(试探→认可)】
贾母盯着薛蟠看了半晌,眼中的冰霜渐渐消融,突然长叹了一口气:“蟠儿,你比你爹,强多了。”
薛蟠心中一动。这是贾母第一次,真正意义上认可了他。
“琏儿,从今日起,你手中所有差事全部停罢!”贾母转回头,声音再次变得冰冷刺骨,“在府中禁足半年,没有我的允许,不许踏出房门半步!若敢违抗,家规处置!”
“是……孙儿遵旨……”贾琏的声音如同蚊呐,彻底没了底气。
“至于忠顺王府……”贾母眼神一沉,闪过一丝狠厉,“政儿,你明日亲自去一趟王府,就说贾府福薄,不敢参与任何选秀之事,让他们另请高明。”
贾政连忙躬身应道:“是,母亲。”
“散了吧。”贾母疲惫地挥挥手,补充了一句,“蟠儿留下。”
众人如蒙大赦,纷纷躬身退下。荣禧堂内,只剩下贾母和薛蟠二人。
“蟠儿,坐。”贾母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
薛蟠依言坐下,心中暗自盘算着老太太的后招。他知道,贾母留下他,绝非只是闲聊。
“你很聪明。”贾母突然开口,语气复杂,“比我想象中,要聪明得多。”
薛蟠没有接话,只是垂眸静候,等待她继续说下去。
“贾琏的事,你早就知晓了吧?”贾母看着他,目光锐利,仿佛能看穿人心,“所以你才故意跟着他出去,好当场抓个现行,人赃并获。”
薛蟠沉默了两秒,坦然点头:“是。”
“为何不提前告知于我?”
“没有实证,说了您也未必全信。”薛蟠抬起头,目光清澈,不卑不亢,“只有当场抓住,让所有人都亲眼所见,才能让琏二哥无从抵赖,也能让府中其他人看清忠顺王府的狼子野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