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让贾蓉接应你
午后,薛宝钗回来了。
“哥哥,查清了。”她递来一张纸,“詹光,工部员外郎,家中有老母与妻子,另有一十岁独子。”
她顿了顿,声气更低:“此人最大的把柄,是他儿子三年前玩闹时,失手将一书童推下假山,摔断了腿。他花了大笔银钱才将事压下,那家人也已离京。”
又是这等腌臜事。
薛蟠冷笑,这京城的官宦人家,根底里多是烂的。
“他此刻在何处?”
“正在大观园工地监工。”
“去,派人将他‘请’来。”薛蟠起身,“就说我薛蟠有笔大生意,想与他谈谈。”
黄昏时分,詹光来了。
他四十上下,一脸精明相,穿着半旧官服,眼神在薛蟠脸上滴溜打转。
“薛大爷,不知寻下官有何见教?”
“詹大人请坐。”薛蟠亲自为他斟了茶,开门见山,“听闻大人在工部当差,对京城的营造工坊,应当颇为熟悉?”
詹光笑了笑,端起茶盏:“薛大爷过誉了,下官不过小小员外郎,混口饭吃罢了。”
“那大人可知……”薛蟠身体微倾,声量不大,却如重锤砸在詹光心头,“忠顺王府私设的工坊,在何处?”
詹光端茶的手一抖,茶水溅出,脸色骤变:“薛大爷,您……您问这个作甚?”
“做生意。”薛蟠笑了,自抽屉取出一叠银票,不厚却分量十足,随手推了过去,“一千两,买个地址。”
詹光的眼死死钉在那叠银票上,喉结滚动。
“薛大爷,这……这不合规矩……”
“规矩?”薛蟠笑了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詹大人,令郎三年前将书童推下假山,这事合规矩么?”
詹光“腾”地站起,面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“我无他意。”薛蟠亦起身,慢步踱至他面前,“只想讨个地址。詹大人告诉我,这一千两归你,令郎的事,我也只当不知。若詹大人不肯说……”
他顿了顿,轻拍詹光肩头,笑得温煦:“那我便只能去顺天府,问问府尹大人,此事合不合规矩了。”
詹光浑身一软,跌坐回椅中,冷汗沿额角淌下。半晌,他似被抽干了力气,咬牙道:“在……在城外,西郊庄子里。”
“详址。”
“出西直门,往北十里,有座废弃铁匠铺,后院便是王府工坊,守卫……极严!”
薛蟠眼神一闪。
【系统提示:关键地点确认,可执行潜入计划】
“多谢詹大人。”他将银票塞进詹光怀中,“此事,烂在肚里。拿了银钱,便忘了今日见过我。”
詹光捏着那叠滚烫的银票,失魂落魄地去了。
戌时,荣禧堂。
薛蟠进门时,屋里只点两盏灯,气氛凝肃。贾母独坐上首,连鸳鸯也被支开了。
“蟠儿,坐。”贾母指了指旁侧的椅。
薛蟠坐下,坦然迎视。
贾母拿起案上那幅画,枯瘦的手指在观音像上缓缓抚过,良久,才抬起眼。
“这画上的东西,当真是忠顺王府要献的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薛蟠颔首,“画师是我寻的,口述之人是王子腾亲信孙掌柜,他如今便关在我府上柴房中。老太太若不信,随时可提人审问。”
贾母沉默了,屋里只剩烛火“噼啪”轻响。
她那双阅尽风浪的眼,死死盯着薛蟠,似要将他从皮至骨看透。
许久,她才缓缓开口,一字一顿:
“画是死的,人是活的,皆可作假。”
“你说里头藏了火药,要炸我贾府……可有实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