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，京城官道三十里处。
薛蟠靠在马车里，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，手按在怀里那卷遗诏上。
三天没合眼，他现在困得眼皮都在打架，但不敢睡。
太后的杀手，随时可能出现。
“薛大哥，喝口水。”林羽递过来个水囊。
薛蟠接过来，喝了一口，打量着这个和林黛玉长得七分像的少年。
十五岁，眉眼清秀，但眼神里藏着股子狠劲——刚才在林家祖坟，这小子一剑砍翻三个黑衣人，下手比他还利落。
“林羽，我问你件事。”
“薛大哥请说。”
“你这些年在海外，都干了什么？”
林羽顿了顿：“做生意。”
“什么生意？”
“海贸。”林羽笑了笑，“薛大哥，您手里那份遗诏，我娘当年告诉我，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拿着它来找我，那人要么是想利用我，要么是想救我。”
他盯着薛蟠，眼神认真：“您是哪种？”
薛蟠愣了愣。
这小子，够直接。
“都不是。”他把遗诏掏出来，扔给林羽，“我只是想活着。”
林羽接过遗诏，看了一眼，突然笑了。
“薛大哥，您说实话——您是不是也觉得，这玩意儿是个烫手山芋？”
薛蟠盯着他，半晌后，点了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要拿？”
“因为不拿，你姐会死。”薛蟠靠在车厢上，“林羽，你知道吗？太后这些年，一直在找你。”
林羽脸色一变。
“她知道我的存在？”
“不止知道。”薛蟠压低声音，“她还知道，先帝当年想立你为储。”
林羽握紧遗诏，指节发白。
“所以……她才会对我姐下毒？”
“对。”薛蟠点头，“太后怕你回来夺位，所以想先杀了你姐，逼你现身。”
林羽盯着遗诏，许久没说话。
“薛大哥。”他突然抬头，“如果我说，我不想回京，您会怎么办？”
薛蟠愣住。
“你不想回京？”
“对。”林羽苦笑，“我在海外这些年，过得挺好。有自己的船队，有自己的生意，没人管我，也没人想杀我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：“但如果我回京，拿着这份遗诏，我就会变成太后、皇上、太子……所有人的眼中钉。”
薛蟠盯着他，半晌后，突然笑了。
“林羽，你这孩子，倒是想得明白。”
“那薛大哥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回京。”薛蟠打断他，“必须回。”
林羽脸色一变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不回，你姐会死。”薛蟠声音冰冷，“太后既然知道你的存在，就不会放过你姐。你躲在海外，她照样能派人去杀你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更冷：“与其被动挨打，不如主动出击。回京，把遗诏交给皇上，让他来头疼。”
林羽盯着他，许久后，突然笑了。
“薛大哥，您这是……要把我卖给皇上？”
“不是卖。”薛蟠摇头，“是谈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用遗诏，换你和你姐的平安。”
林羽愣住。
就在这时，马车外突然传来一阵破空声。
薛蟠脸色一变，猛地掀开车帘——
十几支弩箭从路边树林里射过来，钉在马车上。
“有埋伏！”冯渊在前方吼道。
话音刚落，上百个黑衣人从树林里冲出来，手里握着刀，直奔马车。
薛蟠从腰间拔出匕首，看向林羽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
林羽拔出剑，眼神一冷。
“来吧。”
两人跳下马车，背靠背，迎向那些黑衣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