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政站在院门口，身后跟着贾宝玉和三个族老，脸色铁青。
“薛蟠，你好大的胆子！”他指着薛蟠，手都在发抖，“黛玉是贾府的外孙女，婚事岂能由你做主？”
薛蟠松开林黛玉的手，转身盯着贾政。
“贾二叔，您这话说得，好像林姑娘是贾府的私产似的。”
“放肆！”贾政怒吼，“黛玉住在贾府，吃贾府的，用贾府的，她的婚事当然该由老太太做主！”
“老太太已经同意了。”薛蟠声音很平静。
贾政一愣。
“不可能！”贾宝玉冲上来，“林妹妹怎么可能嫁给你这种人！”
薛蟠盯着贾宝玉，突然笑了。
“哪种人？”
“你……你就是个商人！”贾宝玉咬牙，“林妹妹是书香门第的闺秀，怎么能嫁给一个铜臭满身的商人？”
薛蟠没说话，转身看向林黛玉。
“林姑娘，你听见了？宝玉说商人配不上你。”
林黛玉咬着嘴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宝玉哥哥……”她声音发颤，“您怎么能这么说薛大哥……”
“林妹妹，我这是为你好！”贾宝玉急了，“你不知道，他就是个粗鄙的商贾，整天算计银子，哪懂什么诗词歌赋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薛蟠打断他。
他走到贾宝玉面前，声音很冷。
“宝玉，你说我粗鄙，那我问你——你家这座荣国府，是怎么建起来的？”
贾宝玉愣住。
“是你们贾家祖上，提着刀在战场上杀出来的。”薛蟠一字一顿，“你们贾家的爵位、家产，哪一样不是用命换来的？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更冷。
“现在你们过上好日子了，就开始瞧不起商人了？宝玉，你别忘了，你家这些年的亏空，都是我薛家在填。”
贾宝玉脸色煞白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……”
“胡说？”薛蟠冷笑，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，扔在地上，“这是贾府这三年欠薛家的账，总共十八万两。”
账册摊开，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欠条。
贾政脸色一变，急忙捡起账册。
翻开一看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这……这些……”
“都是真的。”薛蟠声音很平静，“贾二叔，您家这三年，光是元春娘娘省亲就花了二十万两，其中十八万都是从薛家借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幽深。
“现在您跟我说，商人配不上林姑娘？那您家欠的这十八万两，是不是也该还了？”
贾政握紧账册，手都在发抖。
“薛蟠，你这是……威胁？”
“不是威胁。”薛蟠摇头，“是讨债。”
他转身，看向那三个族老。
“三位族老，我问你们——贾府欠了薛家十八万两，该不该还？”
三个族老对视一眼，都不敢吭声。
贾府现在穷得叮当响，哪还得起十八万两？
“既然还不起……”薛蟠笑了，“那我娶林姑娘，就当是抵债了。”
“你！”贾政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薛大哥！”林黛玉突然开口，声音发颤，“您别这么说……我不是……我不是用来抵债的……”
薛蟠转身，看见林黛玉眼眶通红，心里一软。
“对不起，林姑娘。”他走过去，轻声道，“我不该这么说。”
他转身，盯着贾政。
“贾二叔，我最后问您一句——您到底同不同意我娶林姑娘？”
贾政盯着他，许久没说话。
“不同意。”他咬牙，“除非你把这十八万两一笔勾销。”
薛蟠盯着他，突然笑了。
那笑声冷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行，我答应你。”
贾政一愣。
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薛蟠走到他面前，压低声音，“从今往后，薛家和贾府，两清了。”
贾政脸色一变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……”薛蟠声音很冷，“以后贾府再缺钱，别来找薛家。贾府出了事，也别指望薛家帮忙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更冷。
“还有，我娘和我妹妹，明天就搬出贾府。”
贾政脸色煞白。
“薛蟠，你这是……要和贾府断绝来往？”
“对。”薛蟠点头，“贾二叔，您不是瞧不起商人吗？那就别跟商人来往了。”
他转身，拉起林黛玉的手。
“林姑娘，走吧，咱们回去收拾东西。”
林黛玉盯着他，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薛大哥……”
“别怕。”薛蟠轻声道，“从今往后，我保护你。”
两人刚走出几步，贾宝玉突然冲上来，拦在前面。
“林妹妹，你不能走！”他声音发抖，“你要是走了，谁陪我……”
“陪你什么？”薛蟠打断他，“陪你吟诗作对？陪你在大观园里厮混？”
他盯着贾宝玉，声音很冷。
“宝玉，你喜欢林姑娘，我知道。但你有什么资格保护她？”
贾宝玉浑身一震。
“你能保护她不被王夫人下毒？”薛蟠一字一顿，“你能保护她不被太后杀手追杀？你能保护她，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活下去？”
贾宝玉握紧拳头，说不出话。
“你不能。”薛蟠声音更冷，“因为你自己都保护不了自己。”
他拉着林黛玉，大步往外走。
身后，贾宝玉跪在地上，眼泪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