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青点炸了锅。
“听说了吗?金陵那边又过来人了,听说是个贪污犯的老婆孩子被下放过来了!”
“真的假的?那是贪污犯的家属?”
“千真万确,昨天晚上到的,村长安排她们住东头那间破屋。”
薛蟠正在院子里劈柴,听见这些议论,手上动作顿了顿。
金陵贪污犯的家属?
他放下斧头,转身往东头走。
破屋在村子最边上,墙都塌了一半,屋顶漏着天。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女孩的哭声。
“妈,这房子怎么住人啊……”
“茵茵别哭,妈想办法。”
那个声音。
薛蟠停在门口,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——那天在武德贵家,那个淡然的女人,还有那个想保住书的女孩。
他推开门。
屋里光线昏暗,秦可卿正蹲在地上,用破布擦着炕沿。武巧茵坐在角落里,抱着膝盖,眼睛红肿。
听见动静,秦可卿抬头。
看见薛蟠,她愣了一下,随即站起来。
“是你。”
“是我。”薛蟠走进来,环顾四周,“还真是你们,就给你们安排这种地方?”
秦可卿笑了笑,那笑容很淡。
“已经很好了,至少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。”
薛蟠盯着她,喉咙有点发紧。
这女人……跟武德贵那种人渣,怎么看都不像一家人。
“你们先别住这儿了。”他转身往外走,“跟我来。”
秦可卿愣住:“去哪儿?”
“找村长。”
村长家。
王队长正在喝水,看见薛蟠带着秦可卿母女进来,眉头一皱。
“小薛,这是……”
“队长,她是我继父的姐姐。”薛蟠开门见山,“也算是我的亲戚了。”
王队长愣了愣,看了看秦可卿。
“你继父……秦攀峰?”
“对。”薛蟠点头,“秦可卿是他姐姐,武德贵是我继父的小舅子。”
王队长脸色变了变。
“小薛,这事……”
“我知道武德贵犯了事。”薛蟠打断他,“但她们是无辜的。队长,我想租个院子给她们住,东头那破屋实在不像话。”
王队长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租院子?你想租哪个?”
“山脚下那个老地主家的院子。”
王队长眉头皱得更紧。
“那院子大是大,房间多是多,可都塌了,没法住人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薛蟠说,“我拿我爸的烈士抚恤金来修。”
王队长盯着他,半晌后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,村里给你出个手续。那院子就让你们住,但有一天你们要是离开了,房子归村里,钱不退。”
“成交。”
秦可卿站在旁边,眼眶红了。
“小薛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薛蟠摆摆手,“都是亲戚,应该的。”
第二天,薛蟠就开始张罗修房子的事。
他找到王队长,让他帮忙召集村里的壮劳力。
“薛蟠,给你修房子,管饭不?”有人问。
“细粮就没有了,不过粗粮管饱。”薛蟠说,“中午一餐有肉。”
众人眼睛一亮。
这年头,能吃饱就不错了,还有肉?
“我干!”
“我也干!”
很快,二十多个人报了名。
薛蟠又去了趟镇上,买了木料、砖瓦、水泥。花了三百多块钱,心不疼——储物空间里那笔现金可是一笔天文数字。
修房子的第一天,薛蟠上山打了两头野猪。
村民们看着那两头足有两百斤的野猪,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一头上交给村里,一头直接拉到家里。
“小薛,你这是怎么打的?”
“小薛,你也太厉害了!老猎户就算是拿枪,也不敢说能打到两头野猪啊!“
“运气好,运气好。”薛蟠随口敷衍。
中午,野猪肉炖了一大锅,香味飘得整个村子都闻得到。
干活的人吃得满嘴流油,干劲十足。
秦可卿站在院子门口,看着这一幕,眼眶又红了。
“妈,薛大哥对我们真好。”武巧茵小声说。
“是啊。”秦可卿低声道,“太好了。”
修房子的第三天,薛蟠在院子西北角挖树根时,铁锹突然碰到了硬物。
他蹲下来,扒开土。
一块青石板。
石板上刻着字,被泥土覆盖,看不清楚。
薛蟠没做声,把土盖了回去。
”队长,抽根烟。”薛蟠递过去一根迎春牌香烟。
“队长,问你个事儿。”
“小薛,怎么了?”王队长把烟别在耳朵上,掏出自己的烟袋锅。
“队长,你说咱们这个山旮旯,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院子,这院子以前是谁家的?”
“秦家啊。”王队长说,“秦老爷子是个大地主,十年前被斗死了,家产也都充公了。”
“本来想用来做村部的,可村民们今天来拆块砖,明天揭片瓦,要不是房梁太重,估计现在就剩下个印子了。”
“后来,公社派来了民兵,想处理破坏公物的村民,可家家都有份,十里八乡又都沾亲带故的,也就那么回事了。”
“不过这么一整,大家也就不敢再来拆这个院子了。
薛蟠想着那块石板,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秦可卿……秦家……也不知道有没有关联。
“这么大个院子,这秦家怕不是外来的吧?”薛蟠尽量随意的说着。
“那就不知道了,打我爷爷那辈子,人家就在这里,据说以前这个村子里的地,全是人家的。”
王队长用手按实了烟叶,点着后,吧嗒着烟袋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