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小峰立于蜀山凝碧崖迎仙台上,远眺云海翻腾,心中却无半分闲适。
自地底镇魔祭坛归来已过半月,宗门虽嘉奖其功,赐下丹药灵石,并允他入“剑意洞”潜修三日,巩固炼气七层境界,更将“流光”剑胚以地火淬炼,融入少许星辰紫焰金,品质提升至灵器下品,但他眉宇间总凝着一丝化不开的忧色。
那地底所见所闻,如同烙印深深刻于他心神。天衍剑宗昔日之悲壮,镇魔之重任,封印破损之危局,以及那魔穴深处若有若无的、令人心悸的邪恶悸动,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,平静之下暗流汹涌。他虽已将地底情况详细禀明掌门与诸位长老,宗门亦高度重视,已秘密派遣阵法师与高阶弟子前往那处深渊加固封印、清理阴煞,但谢小峰深知,那魔穴既能令上古天衍剑宗严阵以待,其隐患绝非轻易可除。
更让他隐隐不安的是,自秘境崩溃、地底之事后,他总觉得似乎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暗中窥视着自己。并非错觉,《天衍剑心诀》修炼日深,灵觉愈发敏锐,对恶意与窥探的感应远超常人。那感觉极其隐晦,飘忽不定,却如芒刺在背,令他修行时都需分神戒备。
这日,他刚从剑意洞出关,正于藏剑峰下院巩固所得,一道剑讯便破空而至,落入他手中。是清远师兄传来的讯息,语气急促,让他速往执事堂偏殿一叙。
谢小峰不敢怠慢,即刻动身。抵达偏殿时,只见清远、苏茹已在殿内,两人面色皆是一片凝重。铁无情竟也在场,这位一向豪迈的金雕堡传人,此刻却是风尘仆仆,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灼。
“铁大爷?您何时回的蜀山?”谢小峰惊讶道。铁无情前番为追查乔大羽夫妇及幽冥鬼宗线索,早已下山多时。
铁无情见到谢小峰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,沉声道:“刚回来不久。立诚,你来得正好,出大事了。”
清远挥手布下隔音禁制,语气沉重地接口:“我们安排在洛阳城的暗桩,三日前被拔除了。三人全部遇难,现场留有幽冥鬼宗的‘噬魂符’痕迹。”
谢小峰心中一凛。蜀山在各大城镇皆设有秘密据点,用以打探消息、接应弟子,洛阳城乃中原重镇,据点尤为重要,守备力量不弱,竟被无声无息拔除?
苏茹补充道:“不仅如此,几乎在同一时间,我们在江南金陵、西北敦煌的两处暗桩也遭到了袭击,虽未全军覆没,却也损失惨重。动手的,除了幽冥鬼宗,还有暗蛇门和影杀门的痕迹。”
“三地联动,同时发难,这绝非巧合!”清远握紧了拳头,“他们这是在报复秘境之仇,更是在清除眼线,为更大的阴谋铺路!”
铁无情从怀中取出一件被层层油布包裹的物品,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,缓缓打开。里面是一份略显残破的羊皮地图,以及一本薄薄的、封面漆黑的册子。
“这是我金雕堡弟子拼死从洛阳据点废墟中抢出的东西。”铁无情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“那据点明面上是一家镖局,实际负责中转各地情报。袭击者目标明确,直指密室,似乎是在搜寻某样东西。这份地图和册子,是分局主老黄临死前藏在密道夹缝里的。”
众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那两样东西上。
那羊皮地图描绘的似乎是某处山脉的地形,但并无标注,只在中心区域画着一个诡异的双头蛇标记,蛇瞳处点着朱砂,鲜艳欲滴,透着一股邪气。地图材质古老,边角磨损严重,显然有些年头。
而那本黑色册子,封面没有任何字迹,翻开后,里面是用一种特殊的密文写就的记录,夹杂着一些简略的地形图和人名。谢小峰一眼就认出,这种密文的风格,与他当初在乔家大宅地下暗格找到的《幽冥秘录》极其相似!
“这地图...这标记...”苏茹仔细看着那双头蛇标记,秀眉紧蹙,“我似乎在宗门的《邪派志异》中见过类似记载,像是...早已绝迹的‘双蛇教’的图腾!”
“双蛇教?”清远面色微变,“那不是数百年前就被正道联盟剿灭的邪教吗?据说其崇拜上古相柳之蛇,精通各种诡异毒术与咒法,教众皆以双头蛇为记。其总坛‘万蛇谷’据说被一把天火烧成了白地,怎会...”
铁无情指着那本地图上一处极细微的、几乎与纹理融为一体的划痕:“你们看这里。”
众人凝神看去,只见那划痕虽旧,却隐约构成一个极其抽象的小剑形状,剑尖指向地图上双头蛇标记的某个方向。
“这是...‘雕心’的暗记!”谢小峰失声脱口而出!他对这个标记太熟悉了,与他怀中那块令牌上的雕心图案,以及问心阵中看到的幻象里的标记,一般无二!
殿内瞬间一片死寂。
雕心、双蛇教、幽冥鬼宗、暗蛇门、影杀门...这些或神秘消失、或凶名赫赫的势力,竟然通过这样一份神秘的地图和一本密文册子,隐隐联系在了一起!
“这本册子...”苏茹拿起那本黑色册子,指尖泛起点点灵光,尝试破解其上的密文,“记录的很零碎...像是在寻找某个地方...提到了‘蛇瞳’、‘地火’、‘血祭’...还有...‘钥匙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