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溪镇坐落于两山环抱之间,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穿镇而过,故名清溪。
时近黄昏,夕阳余晖将镇子染上一层暖金色,本应是炊烟袅袅、归人熙攘的安宁景象,然而此刻望去,镇中却是一片死寂。街道上几乎不见行人,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甚至许多人家门楣上还贴着早已褪色的符箓,檐下挂着驱邪的艾草与桃木,处处透着一股惶惶不安的气息。
谢小峰与林素衣并肩站在镇外一处高坡上,俯瞰着这座被恐惧笼罩的小镇。
“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。”谢小峰眉头微蹙,《天衍剑心诀》赋予他的敏锐灵识能清晰地感受到,整个镇子上空弥漫着一股极其淡薄、却异常阴冷的晦暗气息,如同无形的薄纱,笼罩着一切,令人心生压抑。这股气息与他之前遇到的幽冥鬼气、寻常妖气皆不相同,更加诡异难测。
林素衣俏脸上也满是忧色:“上次师兄师姐来时,还没这么严重…这邪祟的气息,好像变得更浓了,而且…”她吸了吸鼻子,努力分辨着空气中药师特有的灵感,“…里面好像掺杂了一种很奇怪的腥甜味,像是…某种腐败的花香混合了血的味道?”
谢小峰闻言,心中一动,仔细感知,果然在那阴冷气息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。《天衍剑心诀》自发推演,却难以立刻辨析其来源。
“先去找土地庙祝了解情况。”谢小峰做出决定。根据天权长老给予的情报,最初求援的便是此地的庙祝。
两人步入镇中,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,显得格外清晰。偶尔有胆大的居民透过门缝窥视,看到谢小峰一身蜀山道袍和林素衣药王谷的服饰,眼中才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,却仍不敢开门。
土地庙位于镇子中央,甚是简陋,香火也显得冷清。一个须发皆白、满脸愁苦的老庙祝正蹲在庙门口抽着旱烟,见到二人前来,尤其是谢小峰的装扮,顿时激动得扔下烟杆,踉跄着迎了上来。
“仙长!可是蜀山来的仙长?还有药王谷的仙子?你们可算来了!”老庙祝声音颤抖,几乎要老泪纵横。
“老人家不必多礼。”谢小峰扶住他,“我等正是为邪祟之事而来,还请老人家将所知情况详细告知。”
“唉,造孽啊…”老庙祝将他们引入庙中,唉声叹气地讲述起来。情况与林素衣所言大致相同,但细节更为悚人。失踪者已增至七人,最近一人是三天前夜里在自家院中莫名消失的,只留下一地凌乱的脚印和一股淡淡的腥甜味。更诡异的是,所有失踪者都是在月圆之夜前后出事的。
“而且…”老庙祝压低了声音,脸上露出恐惧,“最近镇子外的黑风坳那边,夜里老是传来小孩子的哭声,哭得那个惨哟…可是黑风坳那边早就没人住了,几年前遭了山洪,整个村子都荒废了…大家都说,是那些死去的冤魂回来作祟了…”
“小孩子的哭声?”谢小峰与林素衣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。
“是啊,听得人心里发毛…镇上王老五家的小孙子,前几天傍晚贪玩跑近了黑风坳方向,回来就发了高烧,嘴里一直胡话,说什么‘红眼睛’、‘花花’…请了郎中看了也不见好,眼看就要…”老庙祝不住摇头叹息。
林素衣闻言,立刻道:“老人家,我是药王谷弟子,可否带我去看看那孩子?或许能帮上忙。”
“哎哟,那敢情好!仙子这边请!”老庙喜连忙引路。
谢小峰也一同前往。治病救人非他所长,但他怀疑那孩子的症状或许与邪祟有关。
王老五家一片愁云惨雾,那约莫五六岁的男童躺在榻上,小脸烧得通红,嘴唇干裂,双目紧闭,身体不时抽搐,嘴里确实含糊不清地念叨着“红眼睛…别过来…花花…吃人…”
林素衣上前,仔细为男童诊脉,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,秀眉越蹙越紧。她取出银针,小心翼翼地刺入男童几处穴位,男童的抽搐稍稍平复,却依旧昏迷不醒。
“怎么样?”谢小峰问道。
“脉象紊乱,心神受惊,邪气入体。”林素衣脸色凝重,“但不是普通的惊吓风寒,他体内有一股极阴寒的邪毒,正在侵蚀他的心脉。更奇怪的是,这邪毒中…也带着那股腥甜味!”她抬头看向谢小峰,眼神肯定。
谢小峰走近,运转《天衍剑心诀》,指尖泛起微不可察的青金色光芒,轻轻点在男童眉心。灵识小心翼翼地探入,果然感受到一股阴冷甜腻的力量盘踞在其心脉附近,不断吞噬着微弱的生机。
他尝试以一丝生机剑意渡入,那阴冷力量仿佛遇到克星,剧烈翻腾起来,男童立刻痛苦地呻吟起来,吓得旁边守着的家人脸色惨白。
谢小峰立刻收回剑意。这邪毒极为诡异,已与孩子的心脉纠缠极深,强行驱除恐会伤及其根本。
“好阴毒的手段!”谢小峰面沉如水。这邪祟不仅害人,竟还对孩童下此毒手!
林素衣从药篓中取出一个玉瓶,倒出一粒清香扑鼻的绿色丹药,喂入男童口中,又以银针渡入药力。“这是我药王谷的‘清灵解毒丹’,能暂时护住他的心脉,压制邪毒扩散,但治标不治本,需尽快找到源头,才能彻底解毒。”
她起身,对王老五家人嘱咐了几句护理事项,便与谢小峰走到屋外。
“谢师兄,那邪祟的老巢,很可能就在黑风坳的荒村里!我们必须立刻去一趟,不仅为了救人,也要阻止它再害人!”林素衣语气急切,眼中充满了对那孩子的怜惜与对邪祟的愤怒。
谢小峰点头:“正该如此。事不宜迟,我们这就动身。”
此时,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,一弯残月孤悬天际,洒下清冷的光辉,更添几分凄清与诡异。
两人问明方向,立刻离开清溪镇,向着黑风坳方向疾行而去。林素衣修为虽不及谢小峰,但身法轻灵,常年采药走惯了山路,速度并不慢。
越靠近黑风坳,空气中的那股阴冷甜腻气息便越发明显。四周寂静得可怕,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,只有风声穿过荒草枯枝,发出呜呜的声响,如同鬼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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