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蜀山的路上,云海翻涌,剑光如虹。
谢小峰与林素衣并肩立于玉衡真人的飞行法器之上,一路无话,却各怀心事。
谢小峰闭目调息,体内《紫府蕴剑诀》缓缓运转,修复着与邪修一战中所受的暗伤。经脉中仍残留着幽冥邪力的侵蚀感,虽不致命,却也令他灵力运转滞涩,需静心化解。
他脑海中不时浮现出古寺地底那惊心动魄的一幕——万魂罐震荡、邪气冲天、八尊石像复苏、星辰之力降临……若非林素衣及时以青木灵珠相助,若非他恰好身怀星辰紫焰金碎片,今日结局,恐怕难以预料。
他睁开眼,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身旁的林素衣身上。
她正低头凝视着手中的青木灵珠,神情专注,眉眼间仍带着几分疲惫,却也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坚韧与纯净。月光洒在她浅绿色的衣裙上,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柔和的纱衣,更显得她气质出尘,不似凡俗。
谢小峰心中微微一动。
他自幼在赤松村长大,所见多是淳朴村民与江湖险恶,入蜀山后,更是终日与剑为伴,所见女子或是同门师姐,或是魔教妖女,皆如过眼云烟,从未有谁让他如此……在意。
林素衣不同。
她善良却不软弱,聪慧却不狡黠,危急关头能与他并肩而战,平日里又如山涧清泉,令人心静。她看他时的眼神,清澈见底,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与欣赏。
谢小峰不是木头,他能感觉到那份不同。
只是……他身负血海深仇,灵根之谜未解,雕心令牵扯甚大,更有幽冥鬼宗、影杀门等强敌环伺。前路凶险万分,他能否护得住自己,又怎能轻易许下承诺,将她卷入这漩涡之中?
他轻轻叹了口气,收回目光,重新闭上双眼,强迫自己静心凝神。
一旁的林素衣似有所觉,抬头看了他一眼,见他神色凝重,以为他伤势未愈,轻声问道:“谢师兄,你可是还有哪里不适?我这里有药王谷特制的‘清心丹’,或能缓解邪气侵蚀之痛。”
谢小峰睁开眼,对上她关切的目光,心中一暖,摇头道:“多谢林姑娘,我已无大碍,只是消耗过大,调息片刻便好。”
林素衣点点头,犹豫了一下,还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瓶,递给他:“这丹药于稳固心神、祛除邪气颇有奇效,师兄若不嫌弃,还请收下。”
谢小峰看着她真诚的眼神,不忍拒绝,接过玉瓶,触手温润,还带着她身上淡淡的药草清香。他低声道:“多谢。”
“师兄不必客气。”林素衣微微一笑,笑容清浅,却如春风拂过湖面,在谢小峰心中漾开细微的涟漪。
两人再次陷入沉默,气氛却不再如先前那般凝重,反而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。
前方便是蜀山山门。巍峨剑峰直插云霄,护山大阵光华流转,气象万千。
玉衡真人将二人送至迎仙台,便有执事弟子前来接引。
“你二人此次任务完成得极好,更是意外发现上古魔穴,立下大功。”玉衡真人神色严肃,眼中却带着赞许,“先去疗伤休整,三日后,掌门将会在凝碧崖亲自召见,论功行赏。”
“是,长老。”二人齐声应道。
玉衡真人又看向林素衣,语气温和:“林师侄此次援手,药王谷之情,蜀山铭记于心。我已传讯贵谷,说明情况。你可先在客舍休息,待伤势恢复再回去不迟。”
“多谢玉衡长老。”林素衣盈盈一礼。
玉衡真人点点头,化作剑光离去。
一名女弟子上前,对林素衣道:“林师姐,请随我来,我带您去药堂疗伤,再安排客舍。”
林素衣看向谢小峰,轻声道:“谢师兄,那我先去了。”
“好。”谢小峰颔首,“好好休息。”
目送林素衣随那女弟子离去,身影消失在云雾缭绕的山道尽头,谢小峰才收回目光,心中竟有一丝淡淡的不舍。
“啧,谢师弟,眼光不错啊。”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谢小峰回头,只见清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正一脸促狭地看着他。
“清远师兄。”谢小峰脸色微窘,“莫要胡说,林姑娘于我有援手之恩。”
“援手之恩?”清远走过来,揽住他的肩膀,压低声音笑道,“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,人家姑娘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。药王谷的林素衣,在南方诸派中可是颇有名气的,医术精湛,人美心善,不知多少青年才俊倾慕于她。没想到竟对你小子青眼有加。”
谢小峰无奈地摇摇头:“师兄就别取笑我了。如今魔教蠢蠢欲动,我等当以修行为重,岂可沉溺于儿女私情?”
清远闻言,收起玩笑之色,拍了拍他的肩:“你说得对。正邪大战恐不远矣,你我皆需尽快提升实力。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又道,“大道漫漫,若得一知己同行,互相扶持,亦非坏事。顺其自然便好。”
谢小峰默然片刻,点了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“走吧,我带你去见玉玑师叔,他老人家听说你受伤,早就备好了丹药。”清远拉着谢小峰,向藏剑峰走去。
藏剑峰,玉玑真人洞府。
谢小峰恭敬地将此次任务经过,尤其是古寺下的发现,详细禀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