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山,云蒸霞蔚,护山大阵光华流转,虽经大战,仙家气象未失,反添几分历经风霜的沉凝。谢小峰风尘仆仆归来,径直前往林素衣休养的灵药峰别院。
院中药香更浓,林素衣坐于榻上,正与一位药王谷师姐低声探讨着药方,脸色虽仍苍白,但精神显然好了许多,眸中重新有了光彩。见谢小峰推门而入,她先是一愣,随即绽放出惊喜的笑容,如同冰雪初融。
“小峰!你回来了!”她挣扎欲起。
“别动。”谢小峰快步上前,轻轻按住她肩膀,眼中满是疲惫,却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,“幸不辱命。”他将那寒气四溢的玉盒取出,小心放在榻边小几上。
玉盒开启,九叶冰晶莲静静躺卧,通体剔透,流光溢彩,至寒之气中蕴含着磅礴生机,瞬间弥漫整个房间,令人神清气爽。
“九叶冰晶莲!而且品质如此之高!”旁边的药王谷师姐失声惊呼,满脸难以置信,“此物只在古籍记载中出现,极寒之地千年方能孕育一株,谢师弟你竟真寻到了?!”
林素衣望着冰莲,又看向谢小峰眼中未褪的血丝与风霜之色,鼻尖一酸,泪光莹然:“寒冰谷那般危险……你定然吃了许多苦……”
“与你相比,算不得什么。”谢小峰摇摇头,语气温柔,“如今灵物已备,该如何炼制,方能最大发挥药效,弥补你本源之损?”
谈及药理,林素衣神色一正,强压下心中感动,仔细审视着冰莲,沉吟道:“九叶冰晶莲性极寒,却蕴含造化生机,直接服用恐虚不受补,需以至阳灵物为引,文武之火交替,辅以数味调和灵药,炼制成‘九转还本丹’,方能化其寒性,激发生机,润泽枯竭之本源。”她顿了顿,微微蹙眉,“只是……炼制此丹要求极高,火候差之毫厘便前功尽弃,甚至药性相冲反生剧毒。谷中怕也只有师尊或几位太上长老亲自出手,方有十足把握。可师尊他们……”
药王谷距此遥远,且谷中事务繁多,其师尊未必能立刻赶来。而林素衣的本源,拖得越久,恢复越难。
谢小峰闻言,眉头亦锁紧。他忽地想起一人,看向林素衣:“若论控火之精妙,天下恐无人出南明离火域那位前辈之右。只是他性情古怪,远水解不了近渴……”
两人正踌躇间,清微真人的声音自门外传来:“或许,我等可合力一试。”
只见清微真人与玉玑真人并肩走入,显然已知晓谢小峰归来。
“掌门,师叔。”
清微真人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冰莲,亦是闪过一丝惊叹:“九叶冰晶莲,果然非凡。炼制九转还本丹确非易事,然并非毫无办法。”他看向林素衣,“素衣师侄深得药王真传,于药理丹道领悟极深,可是如此?”
林素衣谦逊道:“晚辈愚钝,只略通皮毛。”
清微真人抚须道:“不必过谦。你之本源伤,皆因舍身救人而起,蜀山上下感念于心。老夫与玉玑师弟、乃至天权峰擅长炼器的几位长老,可联手布下‘九曜聚灵阵’,模拟丹炉环境,汇聚纯阳灵气以为火。而你对药性感知敏锐,由你主导丹诀与火候掌控,我等从旁辅助,提供灵力支撑,或可一试。”
玉玑真人也冷声道:“剑修亦需掌控精准,于细微处见真章。你可将炼丹视为练剑,心无旁骛,一念通达即可。”这话虽冷,却是极大的认可与鼓励。
林素衣美眸一亮,仔细思索片刻,重重点头:“承蒙掌门、真人信任,晚辈愿尽力一试!有此冰莲为主药,成功率当有七成!”
“好!”清微真人当即拍板,“事不宜迟,即刻准备!”
半日后,凝碧崖一处专门开辟出的静室内,阵法已然布下。地面铭刻着复杂的九曜星图,四周镶嵌着九块巨大的纯阳宝玉,清微真人、玉玑真人、天权峰首座等六位元婴修士分坐六合方位,神色肃穆。
林素衣坐于阵眼中心,面前悬浮着一尊古朴的药鼎,那株九叶冰晶莲以及数十味辅助灵药皆已备齐。她换上了一身药王谷正式炼丹时的素白法袍,神情专注而宁静,虽依旧虚弱,却自有一股宗师气度。谢小峰则静坐于阵外护法,目光一瞬不瞬。
“起阵!”清微真人低喝一声。
六位元婴修士同时掐诀,磅礴灵力注入阵法。嗡鸣声中,九曜星图逐一亮起,纯阳宝玉散发出灼热光芒,汇聚于阵眼药鼎之下,化作一团纯净无比、温度极高的金色火焰,却无丝毫暴烈之感,反而温顺如绵。
林素衣屏息凝神,双手如穿花蝴蝶,打出道道玄奥丹诀,引导着金色火焰温养药鼎。待鼎温恰到好处,她玉手轻引,一株株辅助灵药依序投入鼎中,在火焰中或融化、或提纯、或相互反应,化为色泽各异的药液精华,过程行云流水,精准无比。
谢小峰在外看着,心中惊叹不已。他从未见过林素衣如此专注、如此……强大的模样。她仿佛与那药鼎、与火焰、与诸般灵药融为了一体,每一个动作都蕴含着某种自然道韵。
终于,轮到主药。林素衣神色愈发凝重,小心翼翼地将那株九叶冰晶莲投入鼎中。
滋——!
极寒的冰莲遇热,瞬间爆发出剧烈的能量冲突,鼎身剧震,金色火焰都为之摇曳黯淡!阵法光芒一阵波动,清微真人等人立刻加大灵力输出,稳住火焰。
林素衣额角沁出细汗,双手丹诀变幻更快,如同抚平狂涛的妙手,极力调和着那冰火冲突,引导冰莲缓缓融化,释放出其中磅礴生机。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,她的脸色愈发苍白,身体微微颤抖,却依旧咬牙坚持,眼神清亮坚定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室外已是星斗满天。静室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。冰莲终于彻底化开,与诸多药液精华开始融合,逐渐凝聚成丹形。
到了最关键的“九转”环节!需以神魂之力引导药性完成九次阴阳转换,方能丹成九转,药效圆满!
林素衣深吸一口气,闭上双眼,全部心神沉入药鼎之中,以自身微弱的本源魂力为引,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团融合的药液。
第一次转换……成功!
第二次……成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