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山大战的硝烟虽散,余波却未止息。魔教联军溃败,元气大伤,短期内难以再组织起同等规模的攻势,然其根基未损,巨头犹存,如同蛰伏于阴影中的受伤恶兽,舔舐伤口,等待反扑之机。
幽冥鬼宗宗主鬼幽冥、白骨门主骨煞于乱军中遁走,暗蛇门主幽影夫人重伤隐匿,血刀门主断后战死,影杀门则自始至终未曾真正显露全力,其动向成谜,愈发令人不安。
蜀山经此一役,虽胜,亦伤亡惨重,护山大阵损耗颇巨,地脉灵气恢复需时。清微真人元气未复,仍强撑主持大局,一面遣使联络昆仑、天师道等正道魁首,通报战况,共商应对魔教反扑之策;一面整顿内部,抚恤伤亡,加固防御,督促弟子勤修不辍,以备再战。
凝碧崖后山,一座新立的衣冠冢前,香烟袅袅。谢小峰静立墓前,墓碑上刻着“师兄清远、石刚之位”。一旁,慕容芷、叶明轩、阮菁等曾并肩作战之人皆在,神色肃穆悲戚。冢内并无遗体,寒冰谷绝境之下,二人为阻强敌,最终与魔修同归于尽,尸骨无存。
“清远师兄,石刚师兄,”谢小峰斟满一杯烈酒,缓缓洒于墓前,声音低沉却清晰,“魔焰暂熄,蜀山安在。你二人英灵不远,且看吾辈手中之剑,终有一日,必斩尽邪魔,告慰师兄在天之灵!”
众人默然,唯有山风呜咽,如同英魂回应。
葬礼毕,众人散去。叶明轩走到谢小峰身旁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逝者已矣,生者如斯。清远、石刚若在,亦不希望你沉湎悲痛。当务之急,是提升实力,应对未来之大劫。”
谢小峰点头:“我明白,叶师兄。”
经寒冰谷、南明离火域连番际遇,又得真传剑令与洗剑池之助,谢小峰已于月前成功筑基。此刻他气息内敛,眸光湛然,周身隐隐有剑意流转,虽只是筑基初期,然灵力之精纯凝练,剑意之灵动磅礴,远非同阶可比。《天衍剑心诀》正式踏入第三层“淬魂”之境,灵识强度与感知精度堪比筑基后期。冰火剑意亦愈发圆融,心念动处,寒炎自生。
他转身,望向云海深处,目光似乎穿透重重山峦,落在那遥远西北方向。林素衣虽得赤阳仙莲续命,化解蛊毒,然本源枯竭之伤,非此界寻常灵药可补。即便有药王谷秘法温养,亦只能延缓生机流逝,若无逆天机缘,终难持久。此事如同巨石压在他心头,亦是鞭策他不断前行的动力。
就在此时,悠扬钟声再次响彻蜀山,连响九下,却是召集各峰首座及真传弟子议事的信号。
凝碧殿内,气氛庄重。清微真人坐于主位,虽面色仍带几分苍白,但目光沉静,威仪不减。两侧,玉玑、玉衡、天权、开阳、摇光、玄冥等各峰首座尽数在列。真传弟子亦分立殿下,谢小峰、慕容芷、叶明轩等人皆在其中。
“召诸位前来,乃因昆仑山传来急讯。”清微真人开门见山,声音平稳却自带一股凝重,“三日前,昆仑山脉深处,天生异象,霞光万道,灵气喷薄,一座上古秘境——‘瑶池仙阙’,已然现世。”
“瑶池仙阙?”殿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。诸多弟子面露疑惑,而几位年长的首座和见识广博的真传则眼中精光闪动。
玉衡真人沉声道:“可是传说中西王母遗宫,内蕴长生秘药、上古仙法的那个瑶池仙阙?”
“正是。”清微真人颔首,“据昆仑宗道友探查,此次现世的仙阙秘境,外围禁制已有松动迹象,预计最多半月,便可容修士进入。昆仑宗已发出‘昆仑仙令’,邀天下正道宗门,共探仙缘。”
此言一出,殿内顿时一片哗然。上古秘境现世,意味着无尽的机缘——失传的功法、强大的法宝、珍稀的灵药、前辈的传承……任何一样都足以让修士疯狂。更何况是传说中的瑶池仙阙,其内或许真有涉及长生与飞升之秘的宝物!
然而,机遇往往与风险并存。上古秘境无一不是危机四伏,遍布绝杀禁制、强大守护、诡异幻境,更遑论人心叵测,各方势力汇聚,为夺宝而引发的厮杀惨烈程度,有时更甚于魔教之争。
“掌门,魔教方面可有动静?”天权峰首座,一位气质雍容的中年道姑开口问道。
清微真人面色微凝:“据探,魔教残余势力活动频繁,虽未大规模集结,但其高手恐不会错过此次秘境。幽冥鬼宗、白骨门、暗蛇门乃至影杀门,极可能暗中潜入,或伺机夺宝,或意图破坏。此次秘境之行,恐是正魔两道另一处交锋之战场。”
众人心头一凛,刚刚经历大战,又要面对如此复杂的局面。
“秘境限制如何?”玉玑真人冷声问道,切中要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