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，一股无形之力自二人中心喷薄而出，化作螺旋状气流直冲穹顶。那不是攻击，不是术法，更像是某种沉睡规则被强行唤醒的本能反应。气流所过之处，空气中浮现出细密裂纹，如同琉璃破碎前的征兆。
遗迹终于承受不住。
第一根石柱轰然爆裂。碎石四溅，砸入地面留下深坑。紧接着，支撑穹顶的三根主柱接连崩断，顶部岩层塌陷，海水如天河倒灌，裹挟着巨石与残骸倾泻而下。
地面开始塌陷。
裂缝自祭台中心蔓延，如同蛛网般扩散至四壁。火把早已熄灭，唯有那道混沌光柱倔强升腾，在废墟之上划出一道笔直通天的轨迹。
林渊抱着她，在塌陷的地面上艰难后退。每一步都踩在断裂的石砖上，脚下随时可能坠入深渊。他的血仍在流，意识逐渐模糊，可双臂却收得更紧，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。
“撑住……”他喃喃，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。
就在此时，她指尖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极轻微的动作，却被他立刻察觉。他低头看去，只见她睫毛颤动，唇缝间溢出一丝血泡，随即破裂，留下鲜红痕迹。
“白璃！”他喊她名字，声音嘶哑。
她没有睁眼，可心口那道伤口竟开始缓慢吸收他注入的血液，混沌气的流动也渐渐趋于稳定。虽然经脉依旧寸断，生机微弱，但她活着——而且正在回应。
光柱愈发炽烈。
螺旋气流卷起四周碎石，在空中形成环形风暴。遗迹的残垣断壁在这股力量下不断剥落、粉碎，最终整座建筑如同被巨手揉捏的泥胎，轰然向内坍塌。
海水咆哮着涌入。
浊流冲刷着断柱残碑，将一切拖入深渊。唯有那道光柱屹立不倒，悬于废墟中央，托着两人缓缓升腾。他们并未飞向海面，反而随着地底裂缝的扩张，被一股未知力量牵引着，向下沉去。
越陷越深。
光柱穿透层层岩壁，进入遗迹更深层的空间。这里黑暗无光，只有古老符文在裂缝边缘幽幽闪烁，像是远古阵眼苏醒前的呼吸。
林渊低头看着怀中人，她脸色依旧惨白，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，但胸口仍有起伏。他用最后的力气收紧手臂，将她护在胸前，任由混沌气包裹着他们，坠入更深的黑暗。
上方，整座海底遗迹彻底崩毁，碎石与浊流汇成漩涡，将所有痕迹吞没。下方，地底裂缝深处传来低沉嗡鸣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长眠中苏醒。
光柱停滞在一道横亘于深渊中的巨大石门前。
门上刻着模糊图腾，已被岁月侵蚀得难以辨认。但就在两人靠近的瞬间，门缝中渗出一丝极淡的水光，映照在林渊染血的脸庞上。
他望着那道光，意识逐渐模糊。
怀中的人轻轻咳了一声，一缕血丝从她唇角滑落，滴在他手背上，温热。
他的手指动了动，将她往怀里又搂紧了些。
石门无声开启一条缝隙，内里漆黑如墨。水光从中缓缓流淌而出，贴着地面蔓延，竟在废墟之上凝聚成一面悬浮的水镜。
镜面晃动，影像渐清。
画面中，云雾缭绕，山门巍峨——那是玄天宗护山大阵所在的位置。
此刻，阵眼处灵光紊乱，符文明灭不定，似有外力正在冲击结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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