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光起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，只有一道凝练至极的黑芒划破空气，直劈水镜中心。镜面剧烈震荡，符文浮现欲阻，却被混沌气强行撕裂。咔嚓一声脆响，水镜从中裂开，影像崩碎成点点流光，消散于废墟之中。
“老东西，玩火自焚！”他低吼出口，声音炸开残壁碎石。
话落刹那，体内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空。他踉跄一步，单膝跪地，额头抵住冰冷地面，喘息如风箱拉扯。眼前阵阵发黑，意识几欲溃散。
但他知道，自己不能再倒。
白璃还在背上，气息虽弱却持续不断。她没醒，但她活着。这就够了。只要她活着，他就能走完这条路。
他用手肘撑地，一点点重新站起。双腿颤抖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他拖着沉重步伐走向石门深处，那里有一条刚开启的缝隙，通向更下方的通道。古老符文在裂缝边缘闪烁，像是远古阵眼苏醒前的呼吸。
通道尽头，应能通往外界。
他停下脚步，最后回望一眼这片废墟。海水早已退去，只剩满目狼藉。那道曾托起他们的混沌光柱也已熄灭，唯有地上残留的血迹证明一切并非幻象。
他转身，一脚踏入石门缝隙。
通道狭窄陡峭，岩壁湿滑，脚下随时可能塌陷。他用战带将白璃绑得更紧些，一手扶壁，一手握剑前行。每走一步，伤口便渗出血来，染红衣襟。他不再去管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微光。
不是日光，也不是月辉，而是某种流动的银色纹路，沿着通道顶部蜿蜒而下，如同活物般缓缓游走。他认得这种痕迹——是地脉灵络，连接各大城池与宗门外围的地下通路。只要顺着它走，便能找到出口。
他加快脚步，尽管腿已麻木。
就在即将接近光源时，背后忽有异样。
他猛地回头。
只见那扇巨大石门正在缓缓闭合，缝隙越缩越小。而在闭合前的最后一瞬，一道极淡的水痕自门缝渗出，贴地流淌，在空中凝聚成新的镜影。
画面一闪：云城东街，茶楼二楼，一名灰衣男子正摊开密报，上面赫然写着“玄天宗异动，护山大阵失控”。
林渊眼神一凛。
他知道该往哪去了。
他收回目光，不再停留，背着白璃继续向前。通道渐宽，银色纹路愈发明亮，映照在他染血的脸庞上。
脚步声在黑暗中回响，一声，又一声。
直到身影彻底融入前方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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