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灰烬在断墙根下打转,月光仍斜切在梁木残骸上,映出林渊闭合的眼睑。他背靠石柱,右手搁在膝头,掌心那道被纸边划破的伤口尚未愈合,血未流,却隐隐发麻。三步之外,白璃盘膝而坐,指尖摩挲着掌心四道浅痕,银发垂落肩头,彼岸花纹在暗处微闪。
忽然,她呼吸一滞。
指腹下的皮肤骤然发烫,像是有火从经脉深处烧上来。她眉头拧紧,脊背绷直,右肩那朵彼岸花猛然灼痛,仿佛要裂皮而出。银发无风自动,一缕缕扬起,如水波荡开。她咬牙压声,可喉间已溢出一声闷哼。
林渊睁眼。
目光未偏,直接落在她身上。他察觉她脉息紊乱,气息逆冲,当即起身跨步,单膝点地将她揽入怀中。左手探向她腕脉,刚一触碰,便觉一股暴烈魔气如毒蛇反噬,顺着指尖窜上臂骨。他不退,反而催动元婴之力,以自身气息为引,试图导引那股乱流。
白璃猛然睁眼。
瞳孔已转作暗金,唇角渗出血丝。她张口欲言,却只吐出一口滚烫黑雾。周身魔纹浮现,如火焰沿皮肉燃烧,右肩彼岸花腾起赤光,几乎要离体而出。她挣扎了一下,却被林渊死死抱住,动弹不得。
“别动。”他低喝,声音沉如铁锤,“你撑住。”
她喉咙滚动,似在压抑剧痛。可那魔气越来越狂,竟开始侵蚀她心府,连神志都摇晃起来。林渊察觉她体温飙升,额头抵住她额,右手按住她后背命门,强行稳住其内息。可两人气息早已相连,他越靠近,魔气反噬越重,自己经脉也开始刺痛。
白璃突然抬头,一口咬在他颈侧。
不是攻击,是本能渴求。她双眼失焦,唇齿紧扣,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压下体内焚烧之感。林渊闷哼一声,没推开她,反而抬手抚住她后脑,任她咬着。他能感觉到她牙齿陷进皮肉,温热顺着锁骨滑下,混着她的喘息,滚烫得吓人。
他知道不能再拖。
右手抬起,食指横过左腕,用力一划。
鲜血涌出,顺着掌缘滴落,在地上砸出几点暗红。他未迟疑,直接将手腕送至她唇边,血珠落在她唇上,洇开一片猩红。
“喝。”他嗓音沙哑,像砂石磨过铁器,“喝光,敢留一滴,我就打你屁股。”
白璃浑身一震。
她睁眼看他,暗金瞳孔里映着他冷硬的脸。她没说话,也没退,只是缓缓张口,含住他腕口,用力吮吸。鲜血涌入咽喉,带着铁锈味和灼热感,瞬间压下了体内翻腾的魔气。她吸得极狠,像要把他血脉都抽空。
林渊咬牙。
失血让他眼前发黑,元婴震荡,胸口如被重锤连击。他左手不受控地抬起,无意识摩挲腰间那枚断裂玉珏——冰凉的触感刺入指尖,记忆碎片一闪而过:刑台雪地、苏瑶转身、火焰吞噬婚书……他猛地闭眼,将那些压下。
他不能倒。
他必须撑住。
他另一只手仍紧紧搂着她后背,指节泛白,生怕她脱力跌倒。他能感觉到她吸血的节奏渐渐平稳,魔纹热度开始回落,银发也慢慢垂下。可她仍不松口,仿佛怕一放开,痛苦就会卷土重来。
“够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松口。”
她不动。
他抬手,指尖抚上她耳后银发,动作轻了些:“听话,松口。”
她终于松开。
唇角沾血,嘴角还挂着一丝猩红。她仰头看他,眼神涣散,呼吸急促,可那股暴走的魔气已被压制。她看着他苍白的脸,看着他手腕上仍在淌血的伤口,忽然抬手,用拇指抹去唇边血迹。
林渊没动。
他低头看她,见她瞳孔已恢复清明,才缓缓呼出一口气。他想收回手包扎伤口,可刚一动,白璃却突然伸手,一把抓住他衣襟,将脸埋进他胸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