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卷过荒漠边缘,打在脸上如细针刮过。林渊脚步未停,右脚落地时微微一沉,左腿旧伤处传来一阵闷痛,像是有铁砂在经脉里来回摩擦。他咬牙撑住身形,左手本能地按上腰间那块断裂的玉珏。指尖触到裂口边缘,冷硬而锋利,像一道凝固的旧恨。
白璃走在半步之后,呼吸略重,右手按着右肩位置。彼岸花纹隔着衣料隐隐发烫,灵力滞涩感仍未散去。她抬头望了一眼前方起伏的沙丘轮廓,月光下,天地苍茫,无路可辨。
“不能再走了。”林渊终于停下,背靠一座高坡坐下,脊梁贴着冰冷沙土。他闭眼片刻,额角渗出一层薄汗,掌心抵住左腿经脉断裂处,缓缓调息。
白璃蹲在他身侧,从袖中取出一枚爆炎符,指尖摩挲符纸边缘,低声问:“他们追得上来?”
林渊没睁眼,只将左手覆上眉心。识海微震,命运回响系统悄然激活。他捕捉到楚云霄在拍卖行内那句低语——“你们竟……同修混沌体?!”——那一瞬的震惊与忌惮,正是系统所需的“否定”情绪锚点。
虚影浮现。
三道淡灰色轨迹在脑海中延展,自城西出发,一路向北,最终汇聚于西北方向一处狭长沙谷。路径清晰,行进速度测算完毕:明日辰时,必至。
他睁眼,抬手一指西北:“走这条线,辰时到。”
白璃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远处沙谷如刀劈而成,两侧陡峭,中间仅容两骑并行。她嘴角微扬,眼中寒光一闪:“正好埋人。”
两人起身,借夜色掩护,悄然转入沙谷。林渊以剑尖划沙,在地面测算风向与沙层厚度。他发现谷口西侧沙土松软,底下似有空腔,若引动震荡,极易塌陷。便选定此处为引爆核心。
“你有几枚爆炎符?”他问。
白璃翻检随身布袋,掏出六张,又撕下裙角一段赤红布条:“符纸受潮就废了,我缠个引信,风一吹,火线能窜十丈。”
林渊点头:“布三层,深埋。第一层诱敌踏足,第二层封退路,第三层炸塌谷壁。”
白璃半跪于沙面,双手迅速动作。她先将两张符叠放于沙坑底部,覆土压实;再斜挖一道浅沟,将布条浸油后埋入,连通第二组符纸;最后在谷壁下方掏空一片,塞入剩余四张,形成连锁反应阵列。每一步都精准无声,如同猎手布置绳套。
“让他们尝尝,被沙子追着炸的滋味。”她拍平最后一捧沙,冷笑出口。
林渊站在高处观察整体布局。风向西北,沙谷呈喇叭状收窄,一旦前段引爆,后方追兵无法调头,只能硬闯中段陷阱,届时沙崩石落,足以阻其半日以上。而他们只需隐于东侧高坡背风处,静待时机。
“够了。”他说,“上去。”
两人攀上东侧沙丘顶端,寻到一处凹陷藏身。林渊倚坐沙壁,左手搭在玄铁剑柄上,目光紧盯谷口。白璃坐在坑沿,整理剩余符纸,手指轻叩膝头,节奏稳定。
夜渐深,星月微明。风势稍缓,沙粒不再扑面,唯有偶尔滑落的细沙簌簌作响。林渊呼吸平稳下来,左腿疼痛减轻,但体内灵力仍如断流之河,难以凝聚。他不动声色,只将注意力集中在识海中的轨迹投影上,确认路径未变。
白璃忽然偏头看他一眼: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想他们带多少人。”他答得简短。
“两个执法使,外加楚云霄。”她回忆起拍卖行内的对峙,“一个重伤,一个中毒,都不足惧。真正麻烦的是他背后的眼线——城里那些探子,不会只派一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