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阳的光刃劈开残雾,焦土之上浮尘轻扬。林渊的手还停在半空,指尖指向那片高地中央,掌心红绳缠绕的痕迹尚未散去。他脚步落下,靴底碾碎灰烬,发出细微的脆响。
白璃紧随其后,银发被风掀起一缕,拂过肩头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站定在他身侧,目光扫过脚下这片平整如祭台的土地。地脉的气息微弱而紊乱,像是沉睡的兽在抽搐呼吸。
林渊闭眼,左手按上腕间红绳。那一圈圈布满磨损的丝线贴着皮肤,温热未退。他深吸一口气,混沌气息自丹田缓缓涌出,顺着经脉游走至掌心。这股气不再暴烈,也不再充满杀意,而是凝成一线,沉入脚底。
大地微微震颤。
一道淡青色的光纹自他足下扩散,如同水波般荡开三尺,随即熄灭。地脉波动稍稍平复,但仍未稳定。
“灵流太散。”他睁眼,声音低沉,“得先固阵心。”
白璃点头,双掌交叠于胸前,十指翻动如蝶。银发无风自动,一缕缕浮起,仿佛有无形之力在牵引。她眸中暗金微闪,口中轻哼起一段不成调的音节——那是魔域早已失传的《引煞调》残章,仅存于血脉记忆之中。
她的脚尖点地,一步踏出。
落点精准踩在林渊刚才释放气息的位置。她右手划弧,指尖拖曳出一道赤红符痕,左手同时掐诀,将自身魔息注入地面。两股力量交汇,原本熄灭的光纹猛然亮起,形成一个完整的圆环。
第一重轮回纹,成。
风忽然大了。卷着灰烬扑向阵心,几乎要掩埋那道刚成型的符路。林渊皱眉,右手按剑,左手迅速结印。他低喝一声:“转!”
声如钟鸣,震得远处断墙簌簌落灰。
那道圆环应声而动,逆时针旋转半周,光芒骤盛,将扑来的尘沙尽数弹开。与此同时,第二重纹路自内环边缘延伸而出,呈螺旋状向外铺展。
白璃咬牙,脚步未停。她第二步落下,正对东南灵枢节点。肩头彼岸花印记微热,魔息输出加快。她能感觉到经脉中的灼痛——旧伤未愈,强行催动秘法,已是极限。
但她没有停。
第三步,西北。
第四步,正南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她的呼吸开始急促,额角渗出血丝,顺着脸颊滑下。可她的手始终稳如磐石,符痕一道接一道嵌入土地。
林渊察觉到她的异样。眼角余光扫过,见她唇色发白,脚步已有迟滞。他右手依旧按剑镇守自身经脉,左手却加快掐诀频率,每一记“转”字出口,声势更重一分。
第五重纹成时,整片高地已泛起淡淡光晕。
第六重开启,地面浮现九道隐现的裂隙,正是阵法预留的副枢通道。
第七重,天地为之色变。乌云自四野聚拢,却被一层无形屏障挡在外围。阵眼中心,气流形成小型漩涡,吞吐着残存的灵气。
白璃终于踉跄了一下。
她单膝触地,手掌撑住地面才没倒下。银发垂落,遮住了她苍白的脸。彼岸花印记黯淡下去,像是燃尽的余火。
林渊立刻转身,一把扶住她手臂。
“还能撑?”他问,声音很轻。
她抬头,嘴角扯出一丝笑:“你说过……不推开我。”
他顿了顿,松开手,却将自己左手搭在她肩上。混沌气息顺着他掌心渡入她体内,助她稳住经脉。片刻后,她站直身体,点了点头。
两人背靠而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