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没想到聋老太太会如此偏袒易中海，而且说出的话如此不讲道理，完全是胡搅蛮缠。
王主任耐着性子，解释道：“老太太，您可能不太清楚具体情况。
易中海逼迫刚丧父的孤儿拿出抚恤金摆席，这已经超出了‘老理儿’的范畴，这就是旧社会‘吃绝户’的行为，是严重的错误！而且，之前院子里能评上先进，不是因为他管理得好，恰恰是因为他把很多问题和矛盾都隐瞒了下来，欺骗了街道！这次如果不是苏辰同志把事情登报曝光，这件事同样又会被他掩盖下去！我们不能纵容这种歪风邪气！”
聋老太太对王主任的解释十分不满，觉得自己的“权威”受到了挑战。
她用力地用拐杖磕着地面，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，脸上皱纹挤在一起，显得更加刻薄：“我不清楚？我清楚得很！我看你就是被这个小畜生蒙蔽了！中海为院子做了多少事，你看不见吗？就抓着一点小错不放！我看你这主任，也是是非不分！赶紧的，把这个苏辰给我抓起来！不然，我今天就……我就不走了！我死在这里！”
她竟然开始撒泼，用上了“以死相逼”的无赖手段！这一招，在院子里几乎无往不利，以前谁家有点事惹到她，她往人家门口一坐，或者嚷嚷着要撞死，再有理的人也得退让三分，生怕担上“逼死烈属、老人”的罪名。
李队长和王主任的脸色更加难看了。
他们身份特殊，处理这种胡搅蛮缠的老太太，确实有些棘手。
打不得，骂不得，说道理又听不进去。
就在局面似乎又要被聋老太太的撒泼搅乱时，一直冷眼旁观的苏辰，忽然轻笑了一声。
这笑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，也格外刺耳。
聋老太太的撒泼戛然而止，怨毒的目光再次盯向苏辰。
易中海和何雨柱也怒目而视：“苏辰！你笑什么？对老太太什么态度！”
苏辰却看都没看他们，而是转向眉头紧锁的王主任，语气平静地开口：“王主任，您刚才质问二大爷和三大爷，为什么明知易中海有错，却不向街道办反映。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脸色微变的聋老太太，意味深长地道：“其实，原因很简单。
除了易中海的威势，除了他们自身的私心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，一个巨大的障碍，横在所有人面前，让大家即使有怨言，也不敢说，不敢告。
王主任听出他话里有话，追问道：“什么障碍？”
聋老太太似乎预感到了什么，厉声喝道：“苏辰！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！挑拨离间！”
苏辰却不再理会她，而是看着王主任，缓缓说道：“这个障碍，就是咱们院里这位，被易中海号召全院人，当作‘老祖宗’一样供起来的——聋老太太。
“老祖宗”三个字，他咬得略重，带着浓浓的讽刺。
放屁！”何雨柱第一个跳起来，“老太太是烈属！是五保户！是咱们院里的长辈！尊老爱幼你不懂吗？易大爷教导我们要孝敬老太太，有什么错？我看你就是个没教养的畜生！”
易中海也连忙帮腔，语气“沉痛”：“苏辰，你太让我失望了！老太太为革命做过贡献，是值得我们所有人尊敬的老人！你竟然如此诋毁她！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？”
他看似在维护聋老太太，实则在给自己脸上贴金，彰显自己“教导”院里人“尊老”的功劳。
苏辰却笑了，笑容冰冷：“尊老爱幼，我当然懂。
但尊的应该是德高望重、通情达理的老人，爱的应该是纯真善良的幼童。
而不是倚老卖老、为老不尊，甚至帮着恶人欺压良善的所谓‘老祖宗’！”
他不再看气得发抖的聋老太太和暴跳如雷的何雨柱，转向院子里那些神色各异的住户，提高声音问道：“各位邻居，我问问大家。
咱们院子里，除了易师傅家，还有谁，跟这位聋老太太，有直系的血缘关系？是她嫡亲的孙子孙女？还是她本家的侄孙外甥？”
住户们面面相觑，低声议论，纷纷摇头。
确实，聋老太太是孤老太，无儿无女，跟院子里任何人都没有直接血缘关系。
然没有血缘关系，”苏辰的声音清晰而有力，“那么，‘老祖宗’这个称呼，从何而来？谁家的‘老祖宗’，需要全院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来供养、来敬畏？除非……”
他目光如电，扫过易中海和聋老太太：“除非，有人刻意营造这种氛围，把一位需要街道和国家照顾的五保户、烈属老人，捧上神坛，当成自己树立权威、压制异己的工具！而这位老人，也欣然接受，甚至享受这种超然的、可以肆意干涉别人家事、索要好处、稍不顺心就撒泼打滚的特殊地位！”
这番话，如同一道闪电，劈开了许多住户心中长久以来的迷雾！
是啊！“老祖宗”？他们凭什么要供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老太婆当“老祖宗”？以前易中海总是说，老太太是烈属，可怜，年纪大，大家要多照顾，要当自己家老人一样孝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