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本人对于逼迫苏辰摆席、企图侵占抚恤金等主要事实,在询问中虽多有狡辩,但在证据面前,最终也不得不承认。
至于其他拉偏架、纵容包庇等行为,有多名院子住户可以证实。
材料都在这里了。
杨厂长颓然坐回椅子上,重重地叹了口气,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。
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挥挥手:“材料先放这儿,我详细看看。
这件事,影响太坏了!必须严肃处理!绝不姑息!”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,没等杨厂长回应,李怀德副厂长就推门走了进来,脸上带着一种关切又严肃的神情。
杨,回来了?路上辛苦。
怀德先打了个招呼,随即目光落在李队长身上和杨厂长桌上摊开的材料上,眉头一挑,“李队长也在?是为了易中海的事吧?调查得怎么样了?报纸上说的……属实吗?”
杨厂长心情正糟糕,没好气地将一份材料推到李怀德面前:“你自己看吧!岂止是属实!简直是触目惊心!”
李怀德拿起材料,快速浏览了几页,脸上适时地露出震惊、痛心、愤怒交织的表情:“这……这易中海,平时装得人五人六的,没想到背地里竟是这种货色!拉偏架,乱扣帽子,纵容那个聋老太太在院子里作威作福……这哪里是咱们工人阶级的先进代表?这简直是旧社会的官僚恶霸做派!”
他放下材料,语气变得沉重而严肃:“老杨,这事性质太恶劣了!‘吃绝户’!这是旧社会最让人痛恨的恶行之一!发生在我们红星轧钢厂的老师傅身上,还被人登了报!这影响有多坏,你想过没有?外面的人会怎么看我们厂?会说我们厂领导用人不明,管理混乱,甚至……会说我们厂就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,是‘黑厂头头’!”
厂头头”四个字,像针一样刺在杨厂长心上。
他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。
易中海必须处理,而且要从严从重处理!这不仅仅是为了工厂的声誉,也是为了他自己——他不能再给任何人留下“包庇”、“用人不明”的口实,尤其是李怀德这边。
的意见呢?”杨厂长沉声问道,他想听听李怀德这个分管行政后勤的副厂长,会提出什么处理方案。
他知道李怀德和易中海不对付,这次肯定会借题发挥。
李怀德沉吟片刻,仿佛在深思熟虑,然后缓缓开口,语气“恳切”:“老杨,我知道易中海是八级工,是技术骨干,厂里很多精密活儿离不开他。
但是,功是功,过是过!他这次犯的错误,已经严重触犯了工人的道德底线,破坏了工厂的声誉,不严惩,不足以平民愤,不足以正风气!我看,必须从重处理,以儆效尤!”
他顿了顿,观察着杨厂长的脸色,继续说:“我建议,第一,撤销易中海在厂内的一切荣誉称号和兼职职务;第二,将其钳工技术等级,从八级,直接降到四级!”
到四级?!”杨厂长吃了一惊。
八级降到四级,这几乎是腰斩!钳工等级直接关系到工资待遇和社会地位,这一降,易中海的收入将锐减,在厂里的地位也一落千丈。
不是……太重了?”杨厂长有些犹豫。
易中海的技术确实是厂里顶尖的,很多关键零件非他不可。
?”李怀德摇摇头,语重心长,“老杨,心慈手软不得啊!你想想,他这次是‘吃绝户’,觊觎的是苏峰用命换来的抚恤金!五百块!这对一个刚失去父亲的孤儿意味着什么?如果我们处理轻了,怎么向苏家交代?怎么向全厂职工交代?报纸上可都看着呢!上级部门迟早也会过问!到时候,如果有人拿你和易中海关系好来说事,说你包庇纵容,你怎么办?”
李怀德这话,看似在为杨厂长考虑,实则暗藏机锋,点明了如果不重处易中海,杨厂长自己也可能被牵连。
他太了解杨厂长了,把工厂声誉和个人清誉看得比什么都重。
杨厂长的脸色变了变。
李怀德说得没错。
易中海这件事,已经捅到了报纸上,成了公开事件。
处理结果必须经得起推敲,必须让各方面都无话可说。
尤其是,不能让人抓住把柄,说他杨峰因为看重易中海的技术就徇私。
看到杨厂长动摇,李怀德又加了一把火:“另外,我建议,罚没易中海一年的工资,作为惩戒。
还有,他不是觊觎人家苏家五百块抚恤金吗?让他赔!双倍赔偿!赔一千块给苏家!也算是对受害者的一点补偿。
罚一年工资!再赔一千块!
这简直是要把易中海多年的积蓄掏空!杨厂长听得眼皮直跳。
李怀德这招,够狠!但他不得不承认,从“平息舆论”、“严肃厂纪”、“安抚受害者”的角度看,这个处理方案,几乎无懈可击。
虽然重,但重得“有理有据”。
李怀德看着杨厂长阴晴不定的脸色,心中暗笑。
他哪里是为厂子着想?他就是要把易中海这个杨厂长的“爱将”彻底打落尘埃,顺便也让杨厂长吃个闷亏,威信受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