撤销荣誉！技术等级腰斩！罚没一年工资！全厂通报批评！
这哪里是“雷声大雨点小”？这分明是把他易中海扒光了衣服，吊在全厂人面前，公开处刑！是把他几十年积累的技术地位、荣誉声望、经济基础，在一瞬间，砸得粉碎！
——”
车间里死寂了几秒钟，随即爆发出巨大的、压抑的哗然！所有目光，如同探照灯一般，齐刷刷地聚焦在易中海身上。
那目光里有震惊，有鄙夷，有嘲讽，有快意，有幸灾乐祸……唯独没有了往日的尊敬和畏惧。
易中海只觉得天旋地转，耳朵里嗡嗡作响，眼前阵阵发黑。
他佝偻着背，站在那里，手里还拿着那个划坏了的零件，却感觉有千斤重。
八级钳工……那是他毕生的骄傲，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，是他养老的依仗！从八级降到四级，不仅仅是工资锐减，更是将他从技术金字塔的顶端，一脚踹到了半山腰！从此以后，他再也不是那个受人景仰的易师傅，而只是一个普通的、甚至带着污点的四级工！那些以前需要他亲自出手的精密工件，那些只有他能解决的技术难题，都将与他无关！他在车间里，将彻底边缘化！
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易中海嘴唇哆嗦着，想要说什么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抽空了，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，承受着四面八方射来的、如同实质般的目光鞭挞。
他指导的那个年轻徒弟，悄悄地、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几步，拉开了与他的距离，仿佛靠近他都会沾染上晦气。
耻辱！无与伦比的耻辱！比在院子里被当众揭穿，比被王主任撤职，比被聋老太太拖累，都要耻辱百倍！这是在全厂几千号人面前，将他钉在了耻辱柱上！
还没等易中海从这巨大的打击中缓过一口气，车间门口就出现了两个穿着保卫科制服的身影。
他们径直朝着易中海走来，脚步沉重，面色冷峻。
车间里再次安静下来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看着这一幕。
易中海也看到了他们，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又来了！他们还想干什么？不是已经处罚了吗？降级，罚款，通报……难道还不够？还要赶尽杀绝吗？
两名保卫科科员走到易中海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瞬间像是老了二十岁、面无血色的老人。
其中一人公事公办地开口：“易中海，李队长让你再去一趟保卫科。
“为……为什么？”易中海的声音干涩嘶哑，带着绝望的颤抖，“厂里的处理决定……不是已经广播了吗？降级，罚款……我都认了！你们还想怎么样？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吗？”他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，也是他潜意识里最大的倚仗，“我……我是八级钳工！厂里很多活儿离不了我！你们不能这样！”
级钳工？”那名科员嗤笑一声，眼神里满是鄙夷，“易中海，你现在是四级工！还有脸提八级？离了你，轧钢厂就不转了？你以为你是谁？拿手艺要挟厂子？笑话！少废话，赶紧走，别让李队长等急了！”
说完，两人不再客气，一左一右，架起几乎瘫软的易中海，像拖一条死狗一样，拖着他往车间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