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渐起的涟漪
早晨六点，黄强准时醒来。
招待所的条件一般，但比起睡在车里已经好太多了。他洗漱完毕，检查了车辆状况，在路边小摊吃了碗豆浆油条，便踏上了返程之路。
清晨的高速公路车辆稀少，黄强打开车窗，让凉爽的风吹进来。他想起昨晚的麻将，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倒不是在乎那六十块钱，而是觉得对不起陆军霞的信任。结婚这么多年，他们之间几乎没有秘密，这次算是第一次隐瞒。
“就这一次。”黄强自言自语，“以后不玩了。”
回到家已经是上午十点。黄强刚停好车，就看到儿子小磊从楼道里跑出来。
“爸爸！”小磊扑进他怀里，“你怎么才回来？”
黄强抱起儿子，发现小家伙又重了：“昨天卸货晚了，就在那边住了一晚。你今天不上学？”
“周六啊，爸爸你过糊涂了。”小磊咯咯笑着。
黄强这才想起来，确实是周末。他放下儿子，从车里拿出一个塑料袋：“看爸爸给你带了什么。”
小磊接过袋子，眼睛一亮：“牛肉干！谢谢爸爸！”
“你妈呢？”
“在楼上做饭，奶奶也在。”
黄强心里一紧。母亲来了？他赶紧上楼，果然看到母亲正在厨房帮陆军霞择菜。父亲坐在客厅看电视。
“爸，妈，你们怎么来了？”黄强放下背包。
黄母抬起头，脸上满是笑容：“小磊说想爷爷奶奶了，我们就过来住两天。你爸最近腰疼，顺便来县城医院看看。”
黄强看向父亲：“腰怎么了？严重吗？”
“老毛病了，就是搬东西闪了一下。”黄父摆摆手，“你妈大惊小怪。”
陆军霞从厨房探出头：“回来了？饭马上好。先去洗洗吧，一身汗味。”
黄强应了一声，走进卫生间。温热的水冲刷着身体，洗去一夜疲惫。他听到外面传来家人的谈笑声，儿子在讲学校的趣事，母亲时不时发出笑声。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，他想。
午饭很丰盛，陆军霞做了六菜一汤。黄强确实饿了，连吃三碗饭。饭桌上，黄父问起运输生意。
“最近活多吗？”
“还行，昨天又接了几单长期客户。”黄强没提麻将的事，“应该能稳定一段时间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黄父点头，“但你也要注意身体，别太拼。你现在不是一个人，有老婆孩子要照顾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黄母接过话头：“小霞说你们想换个大点的车？钱够吗？不够的话，我们那里还有两万养老钱，可以先拿去用。”
“不用不用。”黄强连忙摆手，“哪能动你们的养老钱。我们攒攒就够了，现在这车还能开两年。”
陆军霞也说：“妈，你们留着自己用，我们年轻，自己能挣。”
黄母欣慰地看着儿媳：“小霞真是个好媳妇，强子有福气。”
饭后，黄强主动洗碗，让陆军霞陪父母聊天。厨房里，陆军霞走进来，从背后抱住他。
“累不累？”
“不累。”黄强擦干手，转身搂住妻子，“就是想你们。”
两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儿。陆军霞低声说：“妈说爸的腰得做理疗，一周三次，一次八十。我想着，这钱我们出吧。”
“当然我们出。”黄强毫不犹豫，“明天我就带爸去医院。”
“还有，小磊的补习费，老师催了。”
黄强算了算时间：“后天，后天我跑完一趟长途回来，就去银行取钱。”
“家里钱还够吗？”陆军霞有些担忧，“你上次说修车花了三千多，这个月车贷还没还......”
“够，放心吧。”黄强语气轻松，心里却有点虚。他手头确实紧，但这个月多跑几趟，应该能周转过来。
下午，黄强带父母去公园散步。小磊像只快乐的小鸟，在爷爷奶奶身边跑来跑去。黄父走一会儿就得坐下休息，腰疼让他眉头紧锁。
“爸，明天一定去医院看看。”黄强扶着父亲。
“花那冤枉钱......”黄父嘀咕，但没再反对。
晚上，黄母做了黄强最爱吃的饺子。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，其乐融融。黄强看着这一幕，心里满满的。这就是他奋斗的意义——让家人过上好日子，让父母安享晚年，让儿子有更好的未来。
睡前，黄强检查手机，发现有一条未读短信，是王胖子发来的：“黄师傅，明天李老板有一批货要运到省城，急货，价钱好说，你有空接吗？”
黄强想了想，回复：“什么时间？多少吨？”
很快，王胖子电话打过来了：“黄师傅，没睡吧？是这样，李老板这批货比较急，明天装，后天必须到。五吨货，运费一千二，你接不接？”
一千二！比市场价高了两成。黄强心动，但明天要带父亲去医院。
“明天上午我有点事，下午装货行吗？”
“可以可以，我跟李老板说。那说定了？”
“说定了。”
挂断电话，陆军霞问：“又有活了？”
“嗯，急货，运费高。明天上午我带爸去医院，下午去装货。”黄强算着时间，“后天能回来。”
“别太赶，安全第一。”
“知道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黄强带父亲去了县医院。检查结果不算严重，但需要连续做两周理疗。黄强当场交了十次的钱，八百块。父亲心疼得直念叨“太贵了”，但黄强坚持要治。
从医院出来已经中午，黄强把父母送回家，匆匆吃了口饭就去装货了。李老板的家具厂在县城边上，五吨的家具装了一个多小时。出发前，李老板递过来一个信封。
“黄师傅，这是六百定金，货到付清。”
黄强接过，掂了掂厚度，心里踏实了些。这一趟能缓解不少经济压力。
去省城的路很顺，晚上八点就到了。收货方已经下班，黄强只能等明天早上卸货。他把车停在物流园，在附近找了家小旅馆住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