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时,他们在一处隐蔽的山涧旁安顿下来。白启以灵力催生了一片茂密的荆棘丛,将山涧入口遮蔽得严严实实,又布下简单的警戒阵法,确保不会被轻易闯入。
石斧躺在铺着干草的岩石上,脸色依旧苍白,但在生肌丹的效力下,伤口已经开始结痂,呼吸也平稳了许多。苏晴守在他身边,细心地更换着绷带,动作轻柔,眼神里带着同为幸存者的关切。
李朔则坐在溪边,用清水清洗着手臂上的伤口。冰凉的溪水让他清醒了许多,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的遭遇——血袍人的诡异身法、白启的笛声幻术、苏晴口中王华藏秘要的线索……无数碎片渐渐拼凑出一条清晰的脉络。
“在想什么?”白启拄着竹杖走过来,递给李朔一个陶罐,“刚煮好的灵草汤,对恢复灵力有好处。”
李朔接过陶罐,道谢后喝了一口。汤水中蕴含着温和的灵气,顺着喉咙滑下,滋养着他消耗过度的经脉。
“我在想王华。”李朔坦言,“她往东边跑了,黑风堂和血魂教的人都在找她,恐怕……”
“不用担心。”白启打断他,语气笃定,“王丫头看着柔弱,实则心思缜密,她既然选择往东走,必然有她的道理。东边是‘落霞山脉’,那里地势复杂,还有几个与药宗交好的散修据点,她应该能找到容身之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远处的黑暗:“而且,血魂教最近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了。据我所知,他们不仅在黑风岭抓人献祭,还在落霞山脉一带搜寻什么东西,恐怕无暇分太多人手追杀王丫头。”
“他们在找什么?”李朔敏锐地抓住了关键。
白启的脸色沉了下去,声音压得很低:“传说落霞山脉深处,藏着一座‘血神祭坛’,是血魂教的根基所在。他们似乎在寻找开启祭坛的钥匙,一旦祭坛开启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李朔的心沉了下去。血神祭坛、献祭、纯灵体……这些线索串联起来,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猜测:“他们抓纯灵体,就是为了开启祭坛?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白启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忧虑,“纯灵体蕴含的纯净灵力,是血神祭坛最需要的‘祭品’。王丫头是目前已知的唯一纯灵体,血魂教绝不会放过她。”
苏晴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听到他们的对话,脸色变得苍白:“那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王华,还有《青囊秘要》!秘要里记载的‘破邪丹’,是血魂教邪术的克星,只要能炼出破邪丹,就能克制他们!”
“可秘要藏在灵泉谷……”李朔想起白天的经历,“那里已经被黑风堂的人盯上了,我们现在回去,等于自投罗网。”
“不一定非要现在回去。”白启微微一笑,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,“王丫头既然把秘要藏在灵泉谷,必然做了万全准备,不会轻易被人找到。我们眼下最要紧的,是先找到她,确认她的安全,再从长计议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地图,铺在溪边的岩石上:“这是落霞山脉的地图,上面标注了几个散修据点。王丫头很可能会去‘望月坪’,那里的主人是我早年的好友,为人正直,值得信赖。”
李朔凑过去细看,地图上的望月坪位于落霞山脉中段,周围群山环绕,只有一条狭窄的山道可以通行,易守难攻,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。
“我们明天就动身去望月坪。”李朔当机立断,“石大哥的伤势还需要几天恢复,我们可以边走边等他。”
白启和苏晴都点了点头,没有异议。
夜色渐深,山涧里只剩下溪水潺潺的声音和偶尔的虫鸣。李朔按照《基础吐纳法》的口诀,盘膝坐在溪边修炼,努力恢复着白天消耗的灵力。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,与天地灵气交织在一起,缓缓汇入他的丹田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从石斧那边传来。李朔睁开眼,看到石斧正皱着眉头,艰难地引导着灵气流转,虽然生涩,却异常坚定。
“石大哥,感觉怎么样?”李朔走过去问道。
石斧咧嘴一笑,露出憨厚的笑容:“好多了!没想到这修炼还挺有意思的,等我伤好了,也跟李兄弟你学学,不能总拖后腿。”
李朔笑了笑:“慢慢来,不急。”
他知道,石斧虽然修为不高,却有着一身蛮力和过人的胆识,在关键时刻,往往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。
***第二天一早,四人简单收拾了一下,开始朝着落霞山脉进发。
白启虽然年事已高,脚步却稳健有力,偶尔还会指点李朔和苏晴几句修炼上的诀窍。苏晴的剑法日渐精进,灵气运转也越发流畅,显然在白启的指导下受益匪浅。石斧则被李朔背着,虽然有些不好意思,却也知道自己现在帮不上忙,只能安心养伤,偶尔会指点一下路线,毕竟他对这一带的地形很熟悉。
一路上,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黑风堂和血魂教的踪迹,专挑偏僻的山路走。越靠近落霞山脉,灵气越发浓郁,沿途的植物也变得更加奇特,偶尔还能看到一些低阶妖兽,但都被他们悄悄避开了。
这天傍晚,他们来到一处名为“断云崖”的地方。崖壁陡峭,只有一条蜿蜒的栈道可以通行,栈道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,云雾缭绕,让人望而生畏。
“过了断云崖,再走一天就能到望月坪了。”白启指着栈道尽头,“不过这栈道年久失修,走的时候要小心。”
李朔背着石斧,率先踏上栈道。栈道的木板已经腐朽,踩上去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响声,仿佛随时都会断裂。他小心翼翼地走着,军用匕首握在手里,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
苏晴和白启跟在后面,同样小心翼翼。
就在他们走到栈道中段时,异变陡生!
崖壁两侧突然滚下无数巨石,朝着栈道砸来!同时,栈道尽头出现了十几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,脸上都带着鬼面具,正是血魂教的人!
“是血魂教!他们怎么会在这里?”苏晴又惊又怒,长剑瞬间出鞘。
白启脸色一变:“不好!我们中埋伏了!”
李朔迅速将石斧放在一块相对坚固的岩石后,自己则冲到栈道边缘,军用匕首挥舞,将滚来的巨石一一挑开。“苏姑娘,保护好白长老和石大哥!我来挡住他们!”
“小心!”苏晴应道,长剑舞动,形成一道绿色的光幕,护住身后的两人。
血魂教的人迅速冲了过来,手里拿着骨刃,招式诡异狠辣,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。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血袍人,面具上刻着诡异的符文,灵力波动比之前遇到的那个还要强!
“抓住纯灵体的同伴,献给血神大人!”为首的血袍人发出一声咆哮,骨刃带着红芒,朝着李朔劈来。
李朔不敢硬接,借着栈道狭窄的地形,与他周旋。军用匕首与骨刃碰撞在一起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灵力激荡,让本就腐朽的栈道摇晃得更加厉害。
白启拄着竹杖,口中念念有词,一道道绿色的藤蔓从栈道两侧的崖壁上长出,缠绕住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血袍人,暂时阻挡了他们的攻势。
“李大哥,我来帮你!”苏晴看准机会,长剑脱手而出,化作一道青芒,直刺为首血袍人的后心。
为首的血袍人察觉到危险,回身抵挡。就在这一瞬间的破绽,李朔抓住机会,灵力全部灌注到军用匕首上,刀身泛着寒光,直取他的咽喉!